神域覆灭之前的那些年，清商还不是后来那个模样。

那时候她还小，小到刚学会走路，小到说话还带着音，小到神域里所有人都叫她“二公主”而不是“清商殿”。

天帝有两个弟弟，一个早夭，一个留了一个女儿，就是清商。

天帝待她不算差，但也不算好。她是侄女，不是女儿，她的存在不会威胁到任何人的地位，也不会给任何人带来荣光。

她就像琉璃后院荷塘里的一朵，开在那里，有人看就开了，没人看也开了，开不开都不重要。

但瑶姬不一样。瑶姬是天帝最小的女儿，是神族最尊贵的公主，是天帝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瑶姬降世，便承天地至纯神韵，一念可通寰宇，一能窥天机，掌万枯荣，御转。其容华绝代，智识超群，芳名远播九重神域。

瑶姬什么都有，而清商什么都没有。

清商第一次见到天枢的时候，她十岁，天枢十五岁。

那是在金殿上，白泽一族的随父亲来神域议事。天枢穿着一件素银的锦袍，发用玉冠束起，眉目清俊，举止沉稳，站在那里像一棵刚成的白杨，笔直而青涩。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作为白泽一族的次女，清商却一直被寄养在天帝这。

他随父亲向天帝行礼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殿中，落在了角落里缩着的小小影上。

那是清商。她躲在后面，只半张脸，一双浅金的睛怯生生地看着他，像一只从树里探来的小松鼠。

天枢微微一怔，随即角轻扬，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那笑意未达底，却让那双浅琥珀的眸骤然明亮起来，仿佛日倾洒在初的雪之上，清透而温。

他对她笑了一，然后转回去，继续听天帝和他父亲说话。

清商在后面站了很久，久到她的麻了，久到她的脸红了，久到那颗小小的心脏在腔里得像一只被困住的小鸟，扑腾扑腾，怎么也安静不来。

她不知那是什么觉。她只知，从那以后，她总是盼着白泽一族的人来神域议事。盼着那个穿素银锦袍的少年现在金殿上，盼着他再次看向她，盼着他再对她笑一。

殷怀序与她的初遇，定格在清商十二岁那年的时光里。

殷怀序不是白泽一族的人。他于一个更古老、更隐秘的家族——殷氏，这个家族世代守护着一门禁忌的秘术，能让人在灭世之灾中存活来，但代价极其惨重。

殷氏一族隐世而居，极少与外界往来，殷怀序是族中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自幼便跟着辈学习那些晦涩难懂的秘术，生活枯燥而孤寂。

神域东边的梧桐林边，有一条浅浅的溪，溪清澈见底，底的鹅卵石在光闪着细碎的光。

殷怀序那年十一岁，跟着家族的辈来神域办事，一个人溜来玩，在溪边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上，磕破了，血了一。他疼得龇牙咧嘴，坐在溪边，捧着膝盖，不知该怎么办。

清商就是在这个时候现的。她从梧桐林里跑来，手里捧着一把野，裙摆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发随意挽了个歪髻，几缕碎发被汗黏在额角，脸上的表是那小孩特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理直气壮。

“你受伤了。”她蹲来，歪着看了看他的膝盖，然后从裙摆上撕一布条，笨手笨脚地给他包扎。她的手很小，力很轻，布条缠得歪歪扭扭的，但缠得很，到殷怀序的麻了。

“谢谢你。”殷怀序说。

清商抬起，冲他笑了一。那个笑容跟她在金殿上躲在后面怯生生看人的样完全不同，那是一毫无防备的、净净的、像雨后初晴时天空一样澄澈的笑。她的睛是浅金的，像神域未经雕琢的原生琥珀，那里面没有后来的嫉妒和怨毒，只有一个小女孩对这个世界最本真的善意。

“你叫什么名字？”清商问。

“殷怀序。”

“殷怀序，”她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然后了，“我记住了。次别摔了。”

她站起来，捧着那束野，跑回了梧桐林里。裙摆上的布条被撕掉了一，跑起来的时候一飘一飘的，像被风扯断的筝线。

殷怀序坐在溪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那一很轻，轻到他当时本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很多年以后他才知，那一叫心动。

可惜，心动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事之一。

清商十七岁那年，天枢二十二岁。

白泽一族的已经成了一个温文尔雅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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