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霆心念一动，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车停在官府门前，门外已围了不少百姓，议论声此起彼伏。一名侥幸逃的活正伏在人群中央，涕泣不止，断断续续地哭诉。近来失踪的凡人与低阶修士，皆是被天问会炎州分会掳走，锁往火山的山，在那里被开膛破肚剖取灵，作那骇人听闻的试验。

她抚掉剑鞘上的雨珠，忽然想到方才他站在雨中的影，雨顺着他崚嶒的眉骨，在那陈旧剑疤上汇聚，又无声地落到。墨衣袍被雨彻底打透，冷冰冰地贴在他满是伤痕的躯上。一张面容惨白如魂影，唯有一双幽的瞳，隔着重重雨幕，凝而不散地落在她上。

这是谋诡计，谋诡计，谋诡计。休想再骗我中计！

“好，关窗吧，”无妄轻声，“仙的手凉成这样了，再冻着，我又要心疼了。”

此时不过是换了一副更卑微、更鲜血淋漓的面，妄想以此换她那不该有的怜意。

银霆站在人群中，握手中剑鞘，指间反复收放。

他一边说着，冰凉的指尖蠢蠢动，探上窗沿，轻轻过银霆扶在窗沿上的手。那指尖冷得像冰块，惊得银霆立时回手握剑柄，作势就要剑。

以他最擅的苦之计为掩，潜分舵，借机牢，暗中查探此间拿人试术的象？

“也是老天开，”那活抹着泪，心有余悸地，“昨夜分会里不知怎的起了讧，牢外一阵战，那些挖灵的修杀红了。接着就有一拨人杀牢里，自称天问总会，说是来肃清教派，这才将我们救，还送我回城报信，让官府上山收尸验明，与家属。”

活茫然地摇：“哎哟姑娘，那时候刀光剑影的，哪里记得清？天问总会来了不少人，个个都穿黑衣。为首的那位法王还着神灵傩面，威风凛凛的，小人实在不敢抬看啊。”

随即，她用力甩了甩，迫自己打断思绪。他是什么份，一个纠缠不休的疯罢了，这辈最好死生不复相见。

无妄收了面上的讨好，轻轻一笑：“把我砍碎倒是小事，只是这窗若碎了，我怕仙要淋雨。方才不过是句玩笑，仙不必当真，我这便走了。”

银霆烦躁地拼命摇，要将那双如影随形的骇人睛从脑海中甩去。

她目光一沉：“东西我收了，你若再留一刻，我便让你和这窗一起碎掉。”

“没有次。”银霆决绝地回应。

他后退些许，站漫天垂落的雨幕中。

原来如此，怪不得无妄昨夜能轻易寻回她的件，他是趁混去的？不，银霆否了这一想法。联系他在溶中对天问会的评价，倒更像是他本就是那天问总会派来的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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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过看着手中失而复得的，本该如释重负。可一想到这或许正躲在某个角落窥视着她的庆幸，浑便到一阵难以言喻的不适。

“就此告别了，”无妄敛去笑意，微微颔首，“祝仙仙路顺遂，重塑灵。次再见？”

寻了回来。仙就忍心让我一直淋着？”

银霆用力扣上木窗，将那令人心如麻的雨声连同无妄的影一并锁在窗外。

她忍不住挤上前去，比划着询问那活：“救你们的人里，可有个穿着黑衣、脸上带疤的年轻人？”

“无妄，我说过了，次遇见，就是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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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计银霆见得太多，这世间多少祸事，皆起于一念心，尤以女易中男之计为甚。在修真界，哪个女修不知，要想得生，必得远离修无之男修？那些人个个貌岸然，最擅的便是利用女本中那温的共，待骗取了信任、借着温柔乡洗去凡心后，便毫不留地一剑斩尘缘，还要其名曰“杀妻证”。

翌日清晨，银霆刚离开客栈，便听得街上人声鼎沸。一队车自祝山脚疾驰城，待到靠近，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板车上半盖着白布，隐约可见白布横着几腹被残忍破开、鲜血淋漓的尸，死状极其凄惨。

银霆驻足良久，心中疑窦丛生。无妄……他到底是什么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