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们的脸剧变，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冒犯，“我们不是！”

这……大家一时语，不可否认，姑娘们说得在理，而且他们确实并没有实锤证据证明此事一定与邪神有关。

第三个姑娘也抬起脸来，哽咽附和：“你们说祂是邪的，可我们这些人，从落地那一日起，就活在邪里。欺压我们的人被称作正人君，买卖我们的人被称作良善商贾，鱼我们的人被称作青天大老爷，为什么他们是正？为什么替我们的神却是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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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忽然笑了，泪却止不住往掉，“你们告诉我，当官府不讲理的时候，我该信谁？当律法不讲理的时候，我该信谁？当所有人都告诉我认命的时候，我又该信谁？是信那些把我爹死的衣冠禽兽，还是信替我讨回公的神？”

“一派胡言！”那捕快被急了，大声反驳：“祂若真是善神，为何还要回应那些穷凶极恶之徒的祈求！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城南布庄的一个老掌柜，来这儿向祂求了个消灾，他邻家满门就暴毙亡，死状凄惨至极，老小无辜，妇孺何罪？难这满门的人就都该死吗？”

姑娘却十分认真地看着他，“佛门有舍饲虎，有割喂鹰，为何他们是无上慈悲，到了我们，便成了贱？”

众人俱是一怔。

她缓缓抬起，眶通红地望向那尊神像，“后来我来到这里，我向菩萨上了第一炷香。我不求大富大贵，不求命百岁，只求一句公，我爹到底是不是冤死的？”

此言一，整个大殿鸦雀无声，许多人甚至都狼狈地偏过去。

大殿陷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大殿的线香还在悠悠地燃着，吐一缕缕袅袅的青烟。

“修行？”那人忍不住嗤笑：“靠陪男人睡觉修行？”

许久，才有人开：“说来说去，祂若真庇佑你们，为何还让你们留在风摆柳？”

姑娘惨然一笑，继续说：“菩萨教诲，世间万皆是虚妄，红粉不过是一骷髅。既是骷髅，既是虚妄，又何来贵贱之分？金银可施，粮可施，那是因为它们能解人之困。我以此相予，能解人之苦，人之心，又有何不同？和尚化缘，不过以法结缘，医者救人，不过以术续命，书生授业，不过以字开智。他们各凭所有，渡人一程，世人便称之为功德。我亦凭我所有，这一、这一笑、这一夜的温存，让那些在红尘里被搓磨得千疮百孔的人，得片刻忘却，得一时安歇。凭什么他们是修行，我便是堕落？莫非佛祖的慈悲，也要看渡人的姿势？”

“结果呢？第二个月，当年假账的人死了。第三个月，幕后主使的人疯了。第四个月，藏起来的账册被人挖了来，我爹终于沉冤得雪。”

“那是什么？”

“我们是在修行，是在布施！”那姑娘说的斩钉截铁，神坦然无畏。

“你怎知他们就不该死？如果他们为人友善，老掌柜为什么要求菩萨降灾于他家？再说了，你又怎知他邻家满门暴毙，就一定是菩萨所为？你有何凭证？”

冤，是上的人，不能冤。那时候我才明白，原来律法不是写给所有人的。权贵犯了罪叫失察，百姓受了冤叫命苦，有些人从生来，就没有个说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