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没有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我觉得你撕不碎，我怕让人看来，你在俯视我，所以我想撕碎你……”

“有一天晚上，我去看父亲，他上的伤还没好，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我跟前，对我说。”

苏瑾看着她的睛，一字一句地问。

她知，自己可以找一堆借。

久到林清韵以为，自己已经得不到回答了。

“我越看越不甘心，你跪得越低，我越火大。”

话音落的瞬间，林清韵的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眶发酸，视线瞬间模糊。

“我爹关在牢里那段时间。”

把三个字放在齿间，慢慢念来，像是要确认，这个人现在就坐在她面前。

她了鼻，声音哑了。

“林清韵。”

“你发誓，回答我一句实话。”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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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被父亲教坏了，以为天人都该跪着。

她哽咽着，攥了自己的衣角。

林清韵的泪得更凶了，但她拼命忍着，不让声音抖得太厉害。

她说完这句话，闭上了。

“你那年，在卧房里，撕掉我父亲那本《治国方略》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我想让你低。”

苏瑾沉默了很久。

林清韵的呼一滞。

在同一个院里，和同一月亮底。

布料了泪，很快了一小片。

她用手背狠狠抹了一，却怎么也抹不净。

说我从来没有自己去想过，那些事到底对不对。

“怎么才能让你……听我的话。”

“你从来的第一天起，就从来不肯，哪怕跪在地上给我端茶，你的脊梁骨也是直的，背得笔直，神……神也是。”

素白的棉布帕，边角绣着一枝极小的兰草，是苏瑾常用的那。

“我想的是……”

苏瑾没有用任何怨恨的语气问这句话。

她没有叫她“林小”，没有叫她“阿韵”，叫了她的全名。

“瑾儿，以后不你多恨一个人，不要觉得……全天的错，都在他那边。”

没有咬牙切齿，没有怒目而视。

像是把一个藏了很久的、已经化脓的伤，亲手揭开，摊在月光底。

然后苏瑾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腰，递了一条帕。

说我那时年纪小，不懂事。

苏瑾终于转过脸来，看着她。

泪来，滴在手背上，得肤一颤。

林清韵接过去，没泪，只是攥在手心里。

“因为你总也不肯低，我当时觉得，这世上的人，就该是低着的。”

苏瑾的声音响起来，很平静，但林清韵听了一丝极淡的颤抖。

“因为我知……那个人从心里，就没服过我。”

让月光照那些腐烂的、不堪的、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

只是用很轻、很淡的语气，像是在问一个困惑了很久的谜题。

久到虫儿都歇了一，风也停了片刻，月光在地上挪了一寸。

她顿了顿，看向远的黑暗。

林清韵被她的语气慑住了，坐直，郑重了。

但她不想找借了。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得一双很，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