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写了近二十年的策论，要改革田亩旧制。”

“可他最好的朋友，是靠那旧制起家的，那个人在朝堂上称病不，没有替他说一句话。”

苏瑾低，看着石桌上那只空了的茶盏，茶盏底还留着一圈极浅的渍。

“我父亲给那人写了一封信，很，写了好几个晚上，信送去，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教他这句话的，不是政敌和堂上的酷刑，而是他以为……最不会辜负他的人。”

林清韵听到这里，忽然想起她父亲。

在离开时，父亲背过去，剧烈地咳嗽。

咳完了，用袖抹了抹嘴，对她说。

“韵儿，记住，林家女儿骨要……”

而苏明远对苏瑾说。

“不要把全天的错，都算在一个人上。”

她和苏瑾，各自从父亲那里接过一句话。

然后各自用自己的方式，慢慢把这两句相悖的嘱托，搓糅成同一个执念。

比今晚的月还沉，比石凳还凉，比那旧疤还顽固的执念。

“可你还是……把我从牢里带了来。”

她轻声说，像在确认什么。

“是。”

苏瑾转了转手中的茶盏，杯底残余的茶映着月亮，晃一细细的光弧。

“但我不是要把你放在边，每天给你甩脸，也不是要你一辈赎罪，。”

她放茶盏，看向林清韵。

“我是还没有准备好，还没有想清楚，应该用什么方式……和你相。”

她的声音低去，带着一罕见的迷茫。

“以前看惯了你在上的样，现在换成你在我家里、在我书房对面的窗前，整日低着事……”

苏瑾轻轻叹了气。

“我有……不知拿你怎么办……”

院里又静来。

只剩蟋蟀零落的叫声，和风穿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月光在地上淌，把两人的影拉得很，在脚边迭，分不清是谁的廓。

林清韵将手里那张折起来的宣纸，从衣袖里拿来。

纸已经变得柔，带着她的温。

她低看着，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挲。

纸角有苏瑾方才接过画时，在边缘留的、极淡的指腹墨渍。

然后她抬起，了个让苏瑾怔住的动作。

指尖停在领第一个盘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