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把圆凳又往前挪了挪，膝盖几乎抵到了榻沿。凤鸾半阖着，呼悠而浅淡，微微起伏着，像一汪不起波澜的静。

“行啦，行啦！老朽知你在担心什么？莲草不是派人去找了吗？很快凤王爷就能有救了。你放心吧，天三总能得到一株。未必真的会如此时运不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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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我知……”白泽一开竟是藏不住的哭腔，“你只是难受得太久了……我都知……别想了，啊？再休息一会儿吧？”

“是我。”白泽的声音很低很柔，像是怕惊动什么，“没别的事，就是唤你一声。你继续歇着，不用说话。”

药终于喂完了，白泽如释重负地呼了气，捻了块渍的桃脯凤鸾嘴里。果脯的甜味慢慢化开，冲淡了满苦涩，凤鸾微微合上，面上的神松弛了几分。

凤鸾看了他几息，睫垂了垂，像是又要合上。白泽忙又说了一句，“方才龚老说，都会好的，你只是这段时日劳神太过，又受了些……刺激，两夹攻才来势这么凶。等这一关过去，好好将养个把月，就能慢慢恢复了。”

屋里终于只剩白泽和凤鸾两个人。文鸢送了汤过来，白泽让她搁在炭炉上温着，又让她先去歇着，说自己守着就行。文鸢犹豫了一，到底不敢违逆，行了个礼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去，临走前在门边留了一盏小灯，烛火压得只有豆大一，昏黄的光刚好够看清榻上人的脸。

听着龚老的劝，白泽并没有因此而表轻松起来，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妙的预，仿佛那陷棉被中的人，一刻就会消失不见。

谁知凤鸾这一睡，又是数日没睁过，直把白泽急得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把手放在凤鸾的鼻探探呼，提防他突然一气没上来就过去了。

，他又睁开，极轻极慢地了一。白泽心中一喜，赶又舀了一勺送过去。这一比上一咽得顺畅了些，凤鸾的眉虽然还是皱着，但至少没有呛来。

令白泽稍稍到宽的是，那日过后，凤鸾的竟奇迹般地好了起来。他不仅能在旁人的扶持靠床自己，清醒的时间也一日比一日。虽说仍是一天里大半时候都在昏睡，可但凡醒着，那双睛总算有了些许活气，不再像前些日那般死灰一片。

凤鸾听着，睫又抬了抬，这一次比方才多了几分清明。他的嘴翕动了几，白泽连忙凑近了些，才听见那气若游丝的一句，“温泉……不是我自己要去的……我脑……很……已经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白泽伸手轻轻碰了碰凤鸾的手背。凤鸾的手指微微弹动了一，颤了颤，慢慢睁开来，迷蒙地看了白泽一。

变故

太瘦了。

白泽连连，一一记在心里。龚老又嘱咐了几句药方上的调整，无非是减两分人参加三分黄芪之类的吩咐，这才带着两个小童去隔厢房歇了。

如此一勺一勺地喂过去，半碗药去竟也了将近一盏茶的工夫。白泽的胳膊都端得发酸了，可他一勺都没有敷衍过，每一都到温适中才送过去，每一勺都等着凤鸾咽利索了才喂一。到最后两的时候，凤鸾抬起看了他一，那一里带着些说不清不明的绪，像是无奈，又像是别的什么。

“可……可是……”

龚老这时候站起来，拄着拐杖踱到榻前，伸手翻了翻凤鸾的看了看，又搭了搭脉，沉片刻，“脉象比方才稳了一些，虽仍虚浮无力，但好歹不再是绝之象。白小，你得很好，接来两个时辰是关键，不能让他睡得太沉，每隔小半个时辰就唤他一声，跟他说说话，让他保持浅寐即可。等今晚这一觉睡过去，明天早上若能自己睁要喝，那这条命就算是捡回来了。”

凤鸾的嘴角似乎微微牵动了一，不知是想笑还是想说别的什么，但终是什么都没再说，缓缓合上了。白泽又等了一会儿，才重新坐回去，将凤鸾在外面的手轻轻回绒毯底，手指在那细细的腕骨上停留了一瞬。

“这人怎么还不醒啊？龚老，是不是……？”

“哎呀我说过的嘛，只是太虚弱了而已，以他现在的况，昏睡个两三天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他闭了闭，在心里狠狠地想，等人好了，非得天天变着法给他补回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