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玉仪听得真切，故作迷糊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那殿明天还过来吗？”

”他垂眸盯着她泛红的耳尖，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孤当时是怎么答的？”

待她呼渐匀，蜷在他怀中沉沉睡去，他仍轻轻揽着。指腹在她肩缓缓挲，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的瓷，又像在拭一把刚归鞘的刀。帐中静极了，只余烛火偶尔爆一声轻响，窗外不知何时落起了雨。

澄低，吻落在她额上：“当然。”

黑暗里，澄的声音低沉清醒，与方才温存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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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澄彻底睡着，元玉仪轻轻挪了挪，思绪飘远。狂傲之人多自负，自负到这世间一切都只能是他心甘愿给予，绝不容许旁人开去讨。一旦自己失了顺从，便会遭他厌弃。所以她不能主动跟他要名分。

今夜与往夜不同。不是疾风骤雨，而是温漫过石阶，一阶一阶的向上涨，涨得她几乎承受不住，破碎的刚溢齿就被他悉数吞回，那些带着哭腔的求饶，都得像在撒。

澄没有像往常那样翻睡去。他支起手肘，侧过，借昏黄烛光描摹她的眉。指尖从眉峰至鼻梁，又从鼻梁至珠，像是在描一幅山，舒展间自有丘壑，每一笔都不肯潦草。

澄低笑，将她抱得更。他抬手将烛火拨得更亮，又将她揽回上坐好，重新拿起笔，却没松开她的手。

这个男人有很多面，在一起是说不清的复杂——温柔是不透风的网，残忍是悬的剑。她在两者之间，无可逃。

旁熟睡的澄似有所觉，眉蹙，在睡梦中伸手来，手臂猛地收，将她锢在怀中，糊地说了句

元玉仪脸颊发，轻轻摇，又往他怀里靠了靠：“玉仪……只想陪着殿。”

更衣帐后，纱帐垂落，烛火在帐外摇成一片。澄将她放倒在锦褥间，俯压，吻从她耳后一路落到锁骨，不疾不徐，像在拆一件意料之中的礼。元玉仪指尖攥着枕角，指节泛白，呼碎得不成样。他偏在她耳畔停住，看她双颊染绯，才肯继续向。

元玉仪摇摇，指尖搭在他衣襟上：“殿说，只要妾安分守己，自然不会亏待妾。”

他答得那么轻巧，那么自然，像在说明天吃什么，又像在说天气不错。

云雨渐收。帐中只余渐平的息，和纱帐上最后一抹烛影的轻颤。

元玉仪抬手攀住澄的背脊，指尖陷他肩胛的旧疤里。他闷哼一声，力骤然沉了几分。帐气息缠，烛火在纱帐上投两起伏的影，久久未歇。

烛火晃了晃，将缠的影投在上。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退开，额抵着她的，指腹轻轻过她被吻得泛红的，底是餍足的柔：“这般乖，还想让孤什么？”

元玉仪汗的鬓发贴在额上，神迷离，温顺地由着他，睫在指腹过时轻颤了一，像蝶翼掠过面，一即分。

话音未落，他扣住她后颈，低吻了上去。相贴的刹那，她浑一颤，意识攥了他的衣襟。

澄沉默了一息，低，鼻尖蹭过她的鼻尖。语气里的慵懒散漫褪了几分：“那是当时的答法。”

元玉仪靠在他怀里，又是那熟悉的荒诞。

“孤明日要去城南监刑，诛杀侯景家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