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的心愿。”所以能放到朔北，大理寺那边也是看在她死去舅父的面上，手留。

祝明璃听她这么讲，倒有些犹豫了，她问：“可你一直仵作，就算县令开恩，让你家在朔方安定来，可终究走不远。一任县令来，又是不同光景。你才再突，也很难去州府，这些你都想过吗？”

冯娘原以为她是来说坏消息的，此刻听她言辞恳切，竟像是在为自己考虑将来，不由得怔住了。

她苦笑：“走一步看一步吧，如今能有个安稳活计，有粮，已是万幸。”

祝明璃问她：“若是我有个更好的去，你可愿意去？”

冯娘这才明白，她这一趟来，为的不是人营的父亲，竟是自己。

自己有什么能得她看重的？她犹豫着问：“什么去？”

祝明璃：“伤兵营。”

见她似要开解释自己医术不行，祝明璃便接了话：“不是寻常医者的事。专治外伤，接骨，这些事，仵作常。我想你在死人上敢手，在活人上应该也不会怕。”

冯娘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她一时不知该震惊于“伤兵营”这事，还是“合活人”这事更惊人。

她：“既敢与死人为伍，这世上便没什么让我怕的了。只是娘要我的这事，我不一定能好……”

祝明璃：“这你放心。畜医会教你，我也会教你。”

畜医？冯娘更懵了。她张了张嘴，却没能说话来。

屋里门窗关着，她常年和尸待在一起的，上那怎么也去不掉的淡淡气味，渐渐弥漫开来。

虽说她素来注重洁净，可这味总是萦绕着，此刻关起门说话，屋里慢慢积累尸臭，她便有些不自在。

可偷瞧面前这位娘，她面上却没有半异，仿佛压闻不着，对自己也没有半嫌弃，这才悄悄松了气。

面前这位娘，好像无论自己抛什么问题，她都能答上来，仿佛早把这些事都琢磨透了，只等她。

果然，一刻便听祝明璃继续劝：“去军中事立功，比当仵作更容易受人敬重。仵作虽是贱业，事却无低贵贱之分，仵作与医者同等要，可我明白，世上大多数人却不明白。你还有父亲，还有亲人要拉扯，朔方不比寻常地界，将士更能说得上话，跟将领好了，比在县衙里更容易往上走。这事若成了，往后不单是灵州，整个朔方，乃至河东、陇右，都会有你的功劳。”

短短几句话，说得冯娘血沸腾。

偏偏她如今连自己要什么都还不清楚，这位娘可真是有一张三寸不烂之。

“接骨，我自然会，可大多仵作都会，娘为何选我？”

她犹豫许久，终于把心里最的疑问问了来。

祝明璃望着她，这娘约莫十八九岁模样，想来五年前还是个半大孩，随父千里放，吃了多少苦，最后寻到仵作这一行，又是何等艰难。

回想起来，她这个年岁，和自己刚嫁沈府时一样。

恍惚间她忽然想起，当年公主见到年轻的自己，是否就是此刻自己见到这位困境中的仵作娘的心境？

她在屋中踱步片刻，认真措辞，答：“因为你敢想、敢，有本事却受阻。”她叹息着，说难听的真话，“能以女之当仵作，也是因为戍边之地缺人，规矩束缚少些。”

祝明璃说着说着，竟将自己脑中的迷雾拨开了，恍然：“我看见你，就仿佛看见了年少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