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恩，他们不能理所当然地受着。那些药，那些酒，那些冬日里能救命的衣，这账得还。

这些日，军营里、伤兵营里，都沉甸甸的，不上气。沈绩也在这气氛，说不清不明地压抑着。

夏日眨就到，秋季也不远，秋收的军粮能存些，日总算能松气。

如今好了，查了这么多贪的，那些家伙个个得油，从他们上抠来的，好歹能让军中不再那般困乏。

沈绩安安分分地等着，等车队慢慢行到他跟前，这才策靠到车厢旁，顺着车队缓缓的节奏往前走。

那位儒将世伯站来：“三娘这孩，我虽接不多，可瞧着是个真挚的人，咱们不如直说。”

沈绩得了这句话，一刻也不耽搁，立刻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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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用，可听多了，还是会陷麻木。

沈绩当时正在听节度使审问那几个私吞军饷的军官，听到属来报祝娘到了伤兵营，便再也坐不住了。

可旁人却否了：“你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还能诗作赋，怎么到了这事儿上反而不如我们这些汉？直说也太唐突人家了。”

就在这时，他蓦地想起来，三娘之前带他赚钱，沈家那些铺被她盘活，货栈越越大，太原、洛那边的货越运越多，名响当当，诗词传

他翻上，上的甲胄再沉也顾不上解，一路策狂奔，一气都不带。

他把靠得更近些，又怕自己这些日太忙没好好洗漱，上有味儿熏着她，又悄悄控着隔开些距离。

好在祝明璃留的那些残兵一直在帮忙。

远远便望见山那边蜿蜒而来的车队，打那辆车，太熟悉了。

祝明璃便掀开车帘往外望去，果然见到大上的沈绩。

所以沈绩一见祝明璃又带着这么多资，既惊喜又疼，欠三娘这么多，可怎么还？

有一件事他没说，节度使也好，军中那些叔伯也好，心里都觉着欠祝三娘一个代。

节度使见他这副模样，愁苦许久的面上，难得几分笑意，摆摆手：“去吧去吧，先把三娘安顿好，伤兵营那边不知她要待多久，总得有个落脚。我这边忙完了，也去见见她，跟她说说近日的事。”

此刻听到“三娘”二字，他只觉得肩上一轻，好像只要见到她，就能回到安厢房里、桌案旁的安静时刻，那个让他心安的地方。

一直到过年时娘发了短袄、发了赏钱，他们摸着袄，数着铜板，才意识到这梦一样的日不得假，似乎真能一直过去。而后庄越来越好，他们才终于相信，自己真的安稳了，再不用回到过去的苦日了。

他勒住，在路这等着，想着平复一心，待车队慢慢靠近。毕竟突然冲到她面前，多少显得不稳重。

折腾来折腾去，每一步都难。

伤，安几句，说日后总会好的。

人家和他们这些老东西非亲非故，不过是沈家的儿媳妇。

可这安几天用，日久了便不事了。

祝明璃探，仔细打量他，：“瞧着憔悴了些，是军中那些贪墨的事闹的？”

安的话不能当止痛药用，伤愈合是件漫的事，伤员们依旧为未来惶惶不安。

就在这既扫清了霾，却又霾后的大片乌云，既亮了希望，希望又只是乌云金边的矛盾时刻，祝明璃带着她的驴车队来了。

沈绩心里甜丝丝的。他什么都不必说，三娘却什么都看得明白。

每次他们去，便有伤兵拉着他们问：“你们说的可是真的？像我这样的残废，真能有一饭吃，真能找到活计？”

面上却不显，平静地：“三娘果然慧。最近查得差不多了，节度使了狠手，雷厉风行。若能多吐些赃款，军中也就不至于这般捉襟见肘。”

残兵们便一遍遍讲自己的故事，一遍遍安抚。

车夫瞧见了路那的他，很是惊讶，连忙低声禀报。

这一幕真是似曾相识，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些残兵自己也知，当初娘刚把他们招到田庄工时，他们也是夜夜噩梦，总觉得自己朝不保夕，好日随时会没。

他们想把这笔账还上，可怎么还，却犯了难。若把幕僚们叫来商议，他们心多，兴许能想面的法。可这些幕僚平日里使惯了谋诡计，要拿温文儒雅的举动来，倒像是难为他们了。

沈家父兄都没了，只剩一个沈三郎，她一个娘，门第单薄，撑起这些本就不易，如今还带着大批资来支援军中。

仿佛一切风云变幻都与她无关，还是那么多人，那么多资，还是那个蜿蜒的队，慢悠悠地来到了伤兵营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