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四方。

才一开始，他每月捧着自己的分账本乐呵呵瞧赚了多少钱，后来都瞧麻木了。

到了朔方后，一心投战事，便把这事抛在脑后，如今想到还债才记起来——哦，我有钱！

可再一想，这钱还是三娘带我赚的。

若拿这钱还她，岂不是左手倒右手？

祝明璃不知他这些心思，只当他面不好是为那些贪墨的事发愁，为朔方的未来忧虑。

这原是他多年的心结，当初两人还是相敬如宾的夫妻时，他便时常提起。

如今见他这般憔悴，面上还带着青的胡茬，心里不免疼惜。

她探手。

沈绩意识换了只手牵缰绳，将右手腾来，搭在她手上。

祝明璃了他的手，：“不用担心，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有我在，我们一起面对。”

她晃了晃他的手，想让他振作些：“我这次带了护理队来，伤兵营那边很快就能好起来，至少活来的伤兵能大大增多。那些伤兵，不能不能恢复如初，哪怕落些残疾，也都是宝贵的命，他们也能力气，建设咱们朔方。故而，日会越过越好的。”

一队驴车，两人没法快走，便这样悠悠地往前。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夫妻俩能好好说说话。

周遭都是祝明璃的人，也不必避讳，沈绩便问她：“三娘打算像安那样，把他们招到作坊里工？可这边毕竟不比安，伤兵太多了，便是把灵州所有的作坊都用上，怕也难让他们都有活计。况且羊衣运到安、洛，路上折腾，费也不少。”

祝明璃听着，心里的。

沈绩虽未参与她的那些营生，却也是知的人，事事替她想着。

她笑着笑着，忽然意识到自己那番宏大的计划，好像还没跟他说过！

夫妻俩总是奔着前程抱负忙碌，都在往更好的未来努力，这觉虽好，却也错过了许多相的时光。

她语气更柔和了几分，：“我跟节度使提过，等一切安定来，打算先把路修起来，再建邸店。”邸店者，居之为邸，沽卖之所为店。也就是集货栈、商店、客舍为一的大型所。

“军中安定了，便可以多调些人手，把沿途的盗贼匪患清理净，铺一条安稳大来，让那些胡商，甚至金发碧的西域商人，都从丝绸之路上聚集到咱们这儿来。你想，路好走，又安全，税还不像别那样层层克扣，更不用继续疲惫行商中原贩货卖货，那些商人会不会源源不断地过来？”

沈绩愣住了。他知三娘素来有远见，却没料到她的野心这般大，不只是往太原、洛走货，她是要把整条丝绸之路攥在手里。

他问：“三娘是想把灵州，甚至是把朔方这一片，变成一座大型的榷场？”

“比榷场还要繁华。”祝明璃笑，“天之大，商人消息是最灵通的。只要有一分人聚在这儿，便会引来更多的人，到时候朔方的税就能收上来，有了钱便能养更多人，引更多人定居，自然就繁华起来了。”

沈绩隐隐觉得有些关窍还没想透，便问：“那三娘的意思是？”

祝明璃：“西域商人自然能听到消息，可中原的商人消息没那么灵通。可我在这儿，不仅是第一个知这事的，还是我亲手布局的，所以我的商队会是第一个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