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一回的经验，这回挑人快了许多，护理队很快便定来了。

偏又遇上几任混日的县令，耽误了不少时候，好在新来的这位，年富力，一瞧便是想事的。

祝明璃城时随说了句招护理队的事，还没等作坊正式宣告招人，消息已传开了。一听是祝娘亲说的，大伙儿便知这事准了，先前错过、落选的，这回学聪明了，早早便来打听。

另一个县就差些，离灵州稍远一些，也没那么富庶。几十年前遭过战，元气大伤，如今正慢慢养着。

有人茫然地问：“当真能把引上岸，得多大的车？”

阿青虽然事的经验足，安抚人心却非她所。

节度使被吵得疼，最后拍板：“你们定不了，让三娘选！”、

问题是起步的一步，若没走好，便谈不上日后，所以起的地方至关重要。

众人听了一愣，这偏远地方，还没人引过车，官员也不曾想过费力引南边匠人合力办这样的大事。

祝明璃也是这般想的。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听他们说，此人是安来的。安学，多多少少都与书肆有过集，事的路应该能与她合拍。

便不耐烦，直接问：“这么好的事，你们推三阻四的，是不想让朔方好，还是不信我？”直把人吓得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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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是，去的地方不远，总归还在朔方，且要在那边建更多作坊，招更多人工。

还有人叹：“若是为了修渠溉，那便说得通了。”

大家有些错愕，不过也有人理解：“至少新来的县令是想实事的。”

这话显然没能安抚住众人，有人急：“娘为何要去县城，在府城多好啊，节度使在这儿，府衙也在，娘留不好吗？”

只是这回要去的不单是灵州城附近的伤兵营，得往远走，这倒劝退了一拨人，可更多人是为生计、为奔，愿意背井离乡的，反正灵州城里也没多少家当值得牵挂。

其中一个县，人不少，靠着黄河，算是中县。可这几日听来，这县从上到，没一个得力的人。不好不坏地维持着，要大刀阔斧地事，怕是帮不了她。

平白无故把人家的官撤了，换上得力人手，又说不过去，这便是他们吵了几日的缘由。

众人望着她，等她开。

阿青答不上来，只：“娘心里有数的。”

所以阿青回到作坊一宣布，门立刻便排起了队。

府衙里度虽慢，旁的地方却快。

祝明璃那边，连着几日争论，从地理位置到主政官员，翻来覆去地辩。最后圈两个县，两边争执不，谁也说服不了谁。

只是这火朝天的光景里，大家很快从阿青那儿得知，娘要远行了。

众人一时很是不舍，觉着她还没在这边呆上多少日，怎么就要走了，不免有些惶惶。

作坊这边勉安抚了，消息却传得更远。

这两个县地理位置都不差，日后发展起来，定能连成一片，毕竟榷场的规模只会越扩越大。

果然如阿青所想，众人心里稍稍安稳了些。

祝明璃倒欣赏他这脾气，在安可没这般利的法。

培训便挪到庄上统一，一百来号人，分几批教，虽费工夫，却不比一回那般费神，非得祝明璃亲自盯着。

这话总算让人安心来，人群渐渐散了。

可还是有人追问：“车修好了，娘还回来吗，修渠是不是又要服役？”

学完了，送到伤兵营，有那些已攒了经验的老人带着上手，倒也稳妥。

百姓们跟着娘才觉着安心，可大分人不会立刻跟过去，也想象不一个县城富起来，能怎么带动别。

一片喧闹中，阿青忽然想起娘与阿八那番话，忙：“娘去那边，是修渠引，要把黄河引上岸来。大家想想，夏日里渠一通，田地浇好了，日不就都好过了？”

作坊这边一时间涌来大批打听的，阿青只好站上台，扬声对众人：“各位放心，娘虽走，田庄作坊都照旧，该留的人手，一个不会少。娘在这边费的心血，也不会带走。大家想想，娘去那边让县城好起来了，灵州还能差么？”

百姓们听说她要走，一个个慌了神。好不容易盼着农推开了，夏日里得闲还能去庄学学田间理，见着农事上有了主心骨，怎么就要走了？

阿青便来安抚：“娘走了，作坊照常工，酒、伤药、羊衣，一样不能少。朔方要，旁的地方也要。”往后护理队推到陇右、河东，这些东西都是需求量很大的，是人，还是供军需换钱，全靠当局者的考量，总归供不应求，制造不能断。

祝明璃的手在舆图上游走，最后指了稍差的那个县：“这吧。”

祝明璃便凑到舆图前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