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草药摊开在笸箩上略分了分，林林总总用得上用不上的，竟挖了七八草药回来。

他先找来两个破的陶罐，取用布抱好的带着泥的地肤和薄荷，连着泥土一块栽了里面。

准备养一养，等活泛了就移到后面的小菜田里去。

林笙在这边忙活着，孟寒舟看着却有不乐意了。

这不是刚才涂的药又不净了吗？

许是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林笙后背发，他回看了一，见孟寒舟目光如炬，想了半天，：“你闲着也是闲着。”他起，将大概分好类的一筐药草抱到了他床前，“那你帮我扎一扎吧，这几个和这几个，这个不费力气。”

孟寒舟：……

他竟然让我活？他狐疑地瞧着林笙，林笙偏了偏。

孟寒舟了一气：“怎么扎？”

“十株一捆。”林笙抿着嘴角，警告他说，“你轻一，不要把我的药坏了。”

两人窸窸窣窣的活，林笙手快，分药、理药、清理杂草碎泥，捆药，一气呵成。孟寒舟斜着睛看他是如何的，然后抖着手指慢吞吞地数十，慢吞吞地用布条扎带。

大病以后，孟寒舟越发地不了这样细致的事了，就连写字描帖都会觉得烦。而这些药很脆弱，孟寒舟有躁，必须要狠狠压着才不会断这些草。

孟寒舟觉得，如果自己坏了他千辛万苦采来的药，他肯定又会生气。

好容易捆了几束，没有碰掉他一片叶，孟寒舟颇有成就，正有得意，就听林笙一边活一边闲聊：“你都没说，到底是为什么走到门去的？”

“……”孟寒舟掐断了一株紫地丁。

他怕林笙看见，匆匆毁尸灭迹，把这草到了底。

林笙疑惑看去，见他抿着嘴，视线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不敢看自己。又想到他说什么梦见老虎，很快便联想到了一可能，虽然有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问：“所以你这么努力了床，是担心了，想要去迎我的吗？”

“没有！”孟寒舟的脸微微一，又很快绷住，侧过去，“就是屋里太闷了，想去透透气。”

哦，去透气，把自己摔在门槛上，还磕了一脑门包。

林笙鼻息间轻轻一声，似笑非笑的。

孟寒舟觉得他在嘲笑自己，更有些悒悒不乐。

“刚才在门，小冬也来迎接兰了。”林笙一边理药，羡慕，“还从来没有人等过我回家……谢谢你。”

他很小就没有父母了，几个亲戚推来推去，谁都不想他。再后来，就去了寄宿学校。一直就这样上了大学。

朋友倒是有几个，但人家也是有父母家的，不可能一直和他在一起。即便偶尔老师邀请他到家里去，人家一家人闹闹的，林笙也不去。

所以大多时候，逢年过节，他都是一个人在宿舍和租房里度过，也不能算是“家”。

那时候看着孙兰和小冬牵着手，有说有笑的，虽然也谈不上什么难受或者不痛快，只是有空落落的。

孟寒舟一愣，看着他：“林家对你不好么？”

他知林家是很女儿的，所以林娴被惯的无法无天。林家有个，因为书读的好，得了功名，也颇受重视……难因为林笙是庶，所以在家里过的并不好？

“不是林家的事……”林笙险些忘了这茬，只好糊一，“现在不好说。”

孟寒舟不是很懂。

但每个人都有尚且不能说的隐痛，料想如果林笙在家里受--，林家又怎么会看着他落到这穷乡僻壤呢……大概确实是过的不如意吧。

孟寒舟低着，又摆了一会笸箩里的草药，沉默，再沉默，他：“以后……我等你回家。”

脑一说完，他也觉得有突兀，懊悔地锤了锤大，忙解释找补：“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去的太晚，外面有老虎……”呸，什么老虎，“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