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字，没有声音，但顾沉舟看得分明。

“不必。为信仰，值得。”

短短六个字，如同把烧红的铁钎，狠狠钉顾沉舟的心脏。

她拒绝了他的营救承诺，她已好了牺牲的准备，并且，无怨无悔。

顾沉舟猛地闭上，再睁开时，底已是一片猩红的决堤边缘。

他不能再待去了，再多一秒，他可能都会崩溃。

他站起，背对着松月，用带着恼怒和失望的音量对门外：“冥顽不灵，无可救药！严总，该如何便如何吧！”

说罢，他不再看松月一，大步走了刑房。

松月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良久，才缓缓将脸埋肮脏的稻草中，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

严世镛对于这次劝降的结果显然不满意，他没能抓到任何把柄，顾沉舟的表现很正常，而那戏的嘴，依旧像焊死的铁门。

时间一天天过去，常规的折磨似乎对松月失去了作用。

她就像一个没有痛觉的傀儡，重复着最初的供，神越来越空，生命力却在某奇异的神支撑，顽地存在着。

严世镛的耐心终于耗尽，他决定动用一更摧毁意志的刑罚。

滴刑。

松月被固定在一个特制的木架上，被卡住，无法移动。上方悬着一个桶，桶底有一个极细的小孔，冰冷的滴以缓慢的频率，持续不断地滴落在她的额正中，同一个位置。

起初，这只是轻微的烦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恒定不变的节奏以及完全无法逃避的禁锢，开始侵蚀她的神经。

她无法睡，无法集中神，那“滴答、滴答”的声音，逐渐在脑海中放大，变成轰鸣，变成无数嘈杂的幻听。

额的肤被持续滴浸得发白，每一次滴落，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更的心理折磨。

这是对神的凌迟。

松月开始现幻觉，有时是戏台上璀璨的灯火，有时是母亲温柔的手，有时是顾沉舟冷峻的侧脸，有时又是鬼手毒的睛和秦四爷倒的影……

她的意识在清醒与涣散之间来回挣扎，本能地想要躲避那永无止境的滴，却被牢牢固定。

她开始无意识地呢喃，有时是戏词，有时是混不清的字句。

但每当审讯者靠近，问她关于鬼手、关于顾沉舟的问题时，她那涣散的神又会瞬间凝聚起最后一丝清明，顽固地重复着：“贼人……偷东西……跑了……”

严世镛几乎要暴如雷，他无法理解，一个戏，哪来如此意志。

——

就在松月在滴刑的折磨濒临崩溃边缘时，顾沉舟收到了来自赤霞会最层的急指令。

指令冰冷而残酷：鉴于锦瑟被捕已超过安全时限，且承受了严酷刑讯，其意志崩溃、供组织秘密的风险与日俱增。

为保护整个江南潜伏网络，尤其是潜龙的安全，必须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