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良久，他才用涩沙哑的声音说：“严总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便依严总所言。”

严世镛审视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这话里的真假，最终了：“麻烦顾帅了。”

依旧是那间令人作呕的刑房，只是这一次，松月没有被绑在刑架或木架上。

她被扔在角落的稻草堆上，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连续的滴刑和之前的折磨，已将她摧残得不成人形。脸颊凹陷，肤苍白得透明，嘴裂血，额上那片被滴持续击打的位置，肤溃烂红，看起来目惊心。

最令人心惊的是，为了防止她咬自尽，她的嘴里被了一团肮脏的破布，用布条勒在脑后。

她似乎陷了半昏迷状态，但听到脚步声，睫还是微弱地动了动，却连抬的力气都没有了。

严世镛示意手退到门，自己则站在稍远的地方，冷冷看着。

顾沉舟一步一步，走到松月面前。他伸手，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着，轻轻拂开她额前被血污黏住的发。

动作极轻，仿佛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松月似乎受到了什么，艰难地睁开了睛。她的神涣散，没有焦距，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凝聚，看清了前的人。

是顾沉舟。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嘴里着布，只能发糊的“呜呜”声。

顾沉舟看着她，四目相对，无声的万语千言在目光中汹涌。

严世镛在后不耐地咳嗽了一声。

顾沉舟闭了闭，再睁开时，底只剩决绝。他俯，凑近松月，手指状似无意地划过她脑后勒着布条的结。

“你老实代还有条活路，看在你我分上，我也会护好你的，你放心。”

就在他的挡住严世镛视线的瞬间，他的指尖极其灵巧而迅速地一勾、一扯。

那个原本就勒得不算太的活结，被他悄然拽松了少许。

松月嘴里着的破布，顿时松动了几分。

严世镛并未察觉这细微的动作，他只是不耐烦地看着。

“你要是想代了就动一动！”

顾沉舟直起，最后看了松月一。然后，他转过，用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对严世镛说：“你让我问我也问了，她没反应我能怎么办！”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向刑房外走去。

就在他即将迈刑房门的刹那，后传来一声清晰无比的闷响，以及人颓然倒地的声音。

严世镛惊愕地转。

只见角落里的松月，歪向一边，嘴角涌大量暗红的鲜血，迅速染红了前的衣襟和的稻草。

她那双曾倾倒众生的眸，正缓缓失去最后的光彩，瞳孔逐渐涣散，但她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污浊的空气，温柔地落在了顾沉舟即将消失的背影上。

在她意识彻底沉黑暗的前一瞬，她的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没有声音，但顾沉舟仿佛心有灵犀，在门那刹那的回眸中，“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