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三）

弗兰德斯的心脏，繁华的特城，此刻已被一片钢铁与帆布的海洋所包围。耸的城墙，来自黎、阿图瓦、诺曼底乃至香槟的法兰西骑士们，连同他们盔甲锃亮的侍从、衣甲驳杂的征召步兵，汇聚成一超过一万五千人的庞大洪。

山丘之上，一戎装的法兰西国王菲力，正俯瞰着这片由他意志铸就的战争画卷。

蓝的天鹅绒披风在山风中猎猎作响，衬着他那张布满岁月刻痕却锐气不减的脸庞。半个月的势如破竹，让这位年近五旬的君主意气风发。忠于卡佩王室的骑士们，如同的餐刀切黄油，弗兰德斯边境的城堡要么在迅猛的攻势土崩瓦解，要么识时务地升起法兰西的鸢尾旗。大军一路畅通无阻，兵锋直抵弗兰德斯的首府——这座以呢贸易闻名、富甲天的特城。

然而，特并非毫无防备。城墙上，垛堞之后，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守城的士兵。弩手的影在雉堞间若隐若现。更引人注目的是，不时有披良板甲、盔缨鲜明的骑士在城巡视。城外的田野，显然也经过了刻意的清理，一副标准的清野景象。

“呵……”菲力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的弧度，那是老狐狸发现了猎挣扎时的玩味笑意，“看来这女人，倒也不是只会绣的摆设，还懂得壮士断腕。”

“知自己粮不足，脆放弃一分领地，来避免缺粮的窘境嘛？是个明智之举，可就算这样，又能省多少粮呢？”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一居临的评判：“还是说你觉得你的盟友能从海上给予你支援？”

菲力看向特城的西北方，那里的港面朝北海，也就连接着英格兰的金雀和神罗的诺恩。

的确，法兰西骑士的大与海军的孱弱一样名。菲力自觉麾的海军数量多十倍也不是金雀和诺恩海军的对手。

可是，有的时候并不需要军事上的胜利才能达成目标。

菲力微微侧首，对侍立一旁侍从低声吩咐，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谈论晚餐的菜单：“传令给诺曼底沿岸的领主们。让他们把能找到的所有船只——无论大小，渔船、货船、哪怕是破烂的舢板——都给我征集起来。装满沙石、碎石、甚至垃圾杂。然后，”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向西北方那片蔚蓝的海域，“给我开到特港外的航上，凿沉它们。”

“没有了资供应，没有了援军，尼薇你又能持多久？”

菲力脑海中已经可以想象到，两个月，忙于镇压叛的约翰，陷救灾困境的诺恩都不会有一丝援军前来，而粮尽的尼薇只能乖乖投降。

而如何置这位桀骜不驯的女伯爵，菲力早已思虑周详：让她嫁给自己的王太路易！这是最完、最“面”的吞并方式。

通过联姻，法兰西王室将名正言顺地获得弗兰德斯这片富得油的伯爵领以及尼薇家族世代积累的封臣网络。

至于尼薇本人……菲力的神冰冷如阿尔卑斯山巅的寒冰。如果能顺利诞带有卡佩血脉的嗣，稳固统治，那么她或许还能多活几年，一个有名无实的王太妃。如果不能，或者失去了利用价值……王里“意外”总是难免的。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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