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又落回去，嘴动了好几遍才发声音，哑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哪一天？”

裴佳佳看着他那副傻掉的样，鼻又酸了。她捧着他的脸，把掌心贴在他颧骨上。“你生病那次，发烧，387度。”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说重了会把他惊走，“我打电话给你，你接了。然后我来了你家，喂你吃了药，给你敷了巾。”

沉倦没有任何反应，他就像变成了一座雕塑，只有底有什么东西在一一地碎裂。

“你睡着了以后，我蹲在床边看了你好久。”她的手没有离开他的脸，继续往说，一字一字地、慢慢地，把那个藏了大半年的秘密全摊来放在他面前，“然后我没忍住，亲了你。”她有些害羞，“你吃了孢，睡得很沉，没有醒。我亲完之后自己都不敢信，心脏得快要爆炸。我蹲在床边，心想完了，我真的喜上你了。不是那”这个老师好帅“的喜，是真的一办法都没有的、怕你发现又怕你永远不知的喜。”

沉倦垂，像是在回忆那个晚上。他记得他了个梦——梦里有个女孩靠近他，嘴很，带着果味的甜香。他以为那是他在罪恶的幻想中臆造来的幻觉，是他在单方面地意自己的学生。他为了那个梦在浴室里自、随后又厌恶自己到想吐，他用无数次清晨俯卧撑和夜里冷澡来惩罚自己，因为他觉得那是对她不可饶恕的冒犯。他用了半年时间来消化那个吻，每一步都砸在自己上——他以为那是他自己的罪。现在她告诉他，那个吻是真的。不是他臆想的，是她先亲的。

沉倦把脸埋了她掌心里。他到太重的东西砸来了——从“我污染了她”到“我们从来没有单向过”之间的距离是半年，她的声音填满了那些他在光明与黑暗之间反复折返的夜。她的指腹蹭过他角，到有些。她没说话，只是继续捧着他的脸，等着他把那些压在骨里腐蚀了半年的东西慢慢吐来。

他想起那天早上，他蹲在纸箱前喂芙芙和板栗，她站在门看了他很久。他问她“不来看看吗？”她踩着那双茸茸的兔拖鞋跑来，蹲在他边笑。她那时候的睛亮晶晶的，他以为是光太刺了，原来那些光都是给他的。他一直都以为是自己先动心的——是她追得太、靠得太近、让他无可逃，才把他到了这一步。原来她比他更早就到了。

他沉默了那么久，久到她手心里全是他的温度。她觉到他的肩胛骨不再发抖了，用自己的手包住他的手，十指压不让他松开。“所以你看，”她看着他漉漉的睛，笑了一，嘴角翘着，尾还红红的，带着一得意、一心疼、还有一憋了大半年终于说的轻松，“是我先喜上你的。是我先亲你的。你从到尾都是受害者。”

沉倦看着她。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蓝变成墨黑，久到客厅里芙芙发一声糊的喵呜。然后他抬起看她：“我不是受害者。”

“我从来没觉得你是我的灾难。我躲你是因为我不敢承认自己的，不是因为被你的。我没有验过喜一个人是什么觉，当你带着满腔的来到我边的时候，我只想着跑。”他目光渐渐沉去，“我喜你——不是因为你追我追得太、靠得太近，不是因为你了什么让我不得不动心的事。”他单手托起她的让她看着自己，“是因为你就是你。”

裴佳佳笑了，这一次的笑比任何一次都甜，都幸福。她向躺去，埋在老师宽阔的膛，拥抱。

两个人就这样抱了得有五六分钟，面前的女孩突然抬起圆圆的脑袋，汪汪的望着他。她突然开，打破了这人的氛围。

“老师，我们今天是来约会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