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再他，垂眸来，由着默娘给自己妆，难免有些意兴阑珊。

默娘见她萎靡，经不住声开解她：“殿，人总有自己的缘法，便是劝过了劝不动，就是自寻死路，又何必为自寻死路之人伤怀。”

明锦。

风声丝竹，声声耳。

便在这样丝竹声里，用来关住佳人的小小房门终于打开，默娘扶着已然盖上盖的新嫁娘走房门。

方才走了的兜帽少年又回来了，大抵是另一人正在喜等着他的新夫人，只余他能来盯着。

他心不在焉地叉手看着，便见方才他才走了这么一会儿，门就不知何时垫了厚厚的缎，没叫明锦沾到一儿地。

那缎一瞧便是上乘的成，这小院虽不大，但从这儿垫到堂前，料想也是极大的一笔费了，也不知那人是哪家跑来的公哥儿，来这一儿的使女，又这样的阵仗。

他很是随心地想着，跟在明锦的边不远，守着她往正堂去。

那儿也妆了一番，只是到底无父母堂，堂上只见空椅两张，桌案上倒是了龙凤烛，明明灭灭的，也有几分梦境恍惚之意。

不过今夜夜不好，穿堂风呼呼过，明锦走过来这一路，那龙凤烛被灭了三两回，吓得几个守着火烛的使女皆面发白，恨不得以挡风。

穿了红裳的青年人立在堂上。

他未曾再着先前一直着的人面，反而换了帷帽。

那帷帽用的红纱如火，隐约可见其后星眸一双，如隔远山。

默娘扶着明锦要过门槛，正低声提醒她抬脚小心脚，便见那的青年人闻声转过来，走到她们面前，将人从自己的手中接了过去，温声：“仔细脚。”

他的手温，明锦握着他的手，有些恍然，想要缩回来，却被对方握了个。

明锦有些僵，那人却已将她牵到了龙凤烛前。

因无父母堂，龙凤烛中央不过摆着天地乾坤牌一对。他拉着明锦在那站定，温和：“拜天地么？”

明锦不知作何反应。

青年温和笑了起来：“若是不想，也无甚大碍，便罢了。左右无亲人在此，是委屈了你了。”

他没再着明锦拜天地，反而回看着还在外手站着的兜帽少年：“你来喝杯酒罢。”

那少年人的目光原本一直在堂上的龙凤红烛上停着，听得他喊自己去喝酒，话语之中显而易见地闪过一丝诧异：“我？”

“此无父母堂，你也算亲友一人，便喝一杯殿的喜酒罢，这礼就算成了。”他说着，目光隔着帷帽落到少年人上，竟不像从前一般锐利了。

那少年人从没听他与自己说话这样心平气和过，倒觉得新鲜。

虽总觉得他喊自己喝酒的话里好似藏着话，但也觉得这时候难得平静，遂了堂，从喜案上随手挑了一杯酒，以袖掩面，将那一杯果酒喝了。

再抬的时候，他已将兜帽拉好，语气难得松快了些：“去吧，今夜算你的房烛，我为你守门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