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他看似镇定，实际上心里悬着一气，因为并不确定江鹳对他到底有多少信任，而随后江鹳的反应足以说明一切。

谢萤能拒绝一切有心的磨泡，却很难抵挡无意识的亲近依赖，唯独那不经思考、全凭本能的反应最动人心魄。

“怕了你了。”

谢萤扶着背让江鹳躺，自己也被环在腰间的手臂一并带倒。可怜他一个盲人还不能还手，只能任由江鹳握住他手腕，五指顺着指慢慢地推去，严丝合地十指相扣，这才抱着他心满意足地睡了。

谢萤：“……”

次日一早雨过天晴，蔚蓝天空和明晃晃的大太力证了谢萤并不是真正的乌鸦嘴。江鹳折腾半宿，漫一觉睡到正午，醒来时怀中空，上搭着谢萤的外袍。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有，先环顾四找人，惊奇地发现谢萤居然没有打坐调息，不知从哪里了截竹，正在用一把小刀慢慢雕琢。

在十相教总坛收尾时，谢萤上佩剑，便没仔细搜刮另一个侍卫，只拿走了他的衣服。那侍卫袖袋里没有匕首之类的利，仅有一把装饰的开刃小刀，劈柴打猎派不上用场，刚好让他拿来打发时间。

听见江鹳的动静，他朝正确的方向抬了，不知是不是错觉，江鹳觉谢萤好像已经能“看见”他了。

“醒了？”谢萤淡淡，“去把竹筒里的喝了。”

竹筒里是泡了紫苏的，味不算难喝。江鹳捧着竹筒杯蹭到谢萤边，观察他的手艺，发现他虽然是字面意义上的“闭着瞎”，但居然得有模有样，一枚竹哨已在他手中大致成形。

谢萤磨平刺，抖落手上木屑，将哨递给他：“试试看。”

江鹳拿来试着鼓气响，只听一声嘹亮哨音穿云裂石，甚至了在山谷回的悠余音，惊起山林中无数飞鸟，得谢萤都偏了偏：“刚睡醒就这么有劲啊，少爷。”

江鹳也被吓了一，讪讪缩回他边，不明所以地他掌心。谢萤：“你次去时带着它，若遇到危险，响哨，我听到了可以去救你。”

握的手传来轻微震动，这小玩意儿似乎很合他的心意，江鹳笑着在他手里写：你看不到，怎么找。

谢萤已经能从遣词造句上看来他在撒了，耐心答：“可以听声辨位，不过你得一直。”

江鹳又写：找得到，打不过，怎么办？

别说思考犹豫，谢萤连个磕都没打，平静淡然地说：“那就死在一起。”

江鹳：……

怎么会有人把这么不吉利的话讲得像山盟海誓？为什么他在讲山盟海誓时态度还能那么冷淡、“同生共死”说得跟“没有桃吃梨也行”一样？

他的睛明明在笑，嘴角却像忍着哭一样撇，抱着被吃得死死的不甘心追问谢萤：你对谁都这么说吗？

当然不是。

他是杀手刺客，又不是观音菩萨，在舍生忘死救人之后还要提供无微不至的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