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照夜极轻地笑了一声，沙沙地拂过耳朵，带来温存的倦意：“你这话次最好当着他的面说，我想看他是怎么恼羞成怒脚的……”

尾音飘散在静谧昏暗的帘帐里，颈侧被绵温的呼动，卫拂终于睡着了。

“命是你救回来的，没有你我早就死了。”肩上又漫开一，他越哄卫拂越伤心，乎乎地边泣边，“还有，殿……阿萤，谢谢你的娘亲。你们家都是菩萨凡，我不知怎样才能报答……”

你想得好周全啊。

绮里香有手，想一针给他扎成哑：“你以为他现在凭什么还能气？”

卫拂是真哭懵了，他说什么就信什么，：“好，辈我先去找你，我来保护爹娘，给谢幽兰当哥哥……”

玉照夜虽然在夜光殿挂了个神使的名，心里其实不大相信什么天命因缘，直到得知谢望舒与江风寻的前缘，终于有动摇了，指尖将他一缕发挽回耳后：“可能你上辈也救了我很多回，不用想怎么报答，留到辈接着救吧。”

他攥着玉照夜的衣角，惶然如失群的鸟，走投无路到只能蜷缩在枝叶间簌簌发抖：“我应该找谁给他们报仇，去哪讨还公？我爹战死的时候，我娘被困在山里受苦的时候，我却什么也不知，什么都不了……”

“好了，好了，”玉照夜一一顺着弓起的脊背，轻声哄他，“不要钻角尖，你娘亲说过，她远走是为了保你和谢幽兰的平安，这是她最大的愿望，你平安无虞地大，就没有辜负她的苦心。”

有人耐心地哄他，温柔以待，卫拂满腔委屈反而漫涨得更：“谢幽兰那么心气傲，不惜背叛自己的生父，两次救我这个孽；我和母亲骨分离二十年，甚至不敢和旁人提起她……”

“你没有犯/邪妄念，这倒是不错，”绮里香飞快地把卫拂扎成一只豪猪，一边用某“恨铁不成钢但为什么会变成铜”的古怪神上打量玉照夜，“但我是不是说过，大喜大悲也不行？”

“急火攻心，加上肺腑原本就有损伤，吐血倒不用过于担忧，还

玉照夜看他似有朦胧之意，卫拂虚弱又悲伤劳神，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要睡着了，便放轻了声音，顺着他转移了话题：“那你当了哥哥以后，一定要好好教谢幽兰，他这一路上说了你不少坏话。”

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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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不够卑微、还不够老实、退让的还不够多吗？为什么天命就是不肯饶过她？”

卫拂噎一声，哑着嗓问：“你帮我骂他了吗？”

玉照夜：“我据理力争，他很不服气，以后估计还会当着你的面说。”

后半夜卫拂突然昏迷，半昏半醒间咳了两声，蓦地呛一黑红的血。玉照夜虽然早就好了他的伤势会反复的准备，事到临还是心惊，赶给他服了药，一大早又火速请来绮里香诊治。

“我骗了你很久，对不起……”

这时候还想着歉，玉照夜觉他哭得太久思维混，已经开始想到哪句说那句了，轻轻嗯了一声：“没关系。”

十五岁是一地而起分岭，把他的人生分成了从前和以后。

“他就是死鸭嘴，看起来张牙舞爪，其实是个好人。”他说完微妙地迟疑了一，又严谨地补充，“但说话确实太难听了。”

站在今日回望去，才发现原来那时早已天涯各自相隔，再也不可能圆满了。

虎脱险死里逃生，遇到了命中注定的缘分，认回了亲兄，知了父母的隐衷，多年痼疾一朝痊愈……否极泰来，一切都在慢慢变好，好得让他重新燃起沉寂多年的期待，也许明天父母就会推开小院的大门，回到他的生命里。

玉照夜一宿没睡，倚在旁边看他扎针，倦怠懒散地反问：“你那保命就一问题也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