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说好的接着治就行。”

绮里香早上来时见玉照夜拿着冷手巾给卫拂敷睛，自然明白了这次发作起于何，倒也没多问，只对卫拂说：“看卫相的脉象，平时好多思多虑，睡得也不够，年轻力壮时不觉得怎样，此以往易致亏虚。太医要你静养也不无理，再则少年人最要的是心开阔，忧思伤，切不可久沉溺于悲痛中。”

“多谢先生开导，晚辈受教。”卫拂动弹不得，只能在枕上轻轻颔首，沙哑地问：“先生，我如今可以远行吗？”

绮里香嘶地倒一凉气，不知为何先狠狠瞪了玉照夜一，断然：“不行。卫相，你是读书人，你应该明白什么是‘静养’吧？”

“我明白……”

“那就对了。”绮里香觉得他看起来是个听劝的，于是语重心地劝他，“不能只顾前冲动，仗着年轻就来，所谓‘竭泽而渔，明年无鱼’，要为自己的以后留余地。”

玉照夜见他絮叨起来没完，大有在卫拂病榻前开个讲坛的架势，赶行话打断：“既然已经挪来了，这几日就安心在我这里住着，也、也方便香叔随时过来看诊。我派人去请你的亲卫过来，先把你府上的事安排妥当。”

卫拂着绮里大夫“我看谁敢不遵医嘱”的严厉目光，只好垂丧气地看着玉照夜溜走：“好吧。”

有替在府中住着，可以瞒过大分禁军和亲卫，但祝岭掌卫拂与夕陵的联络，绝对不能不知，以免稀里糊涂地秘密。

卫拂撑着神吩咐完祝岭，等他犹豫疑惑一步三回十分不放心地告辞离去，才昏昏沉沉地倒回枕上，阖着心想：玉照夜偷梁换把他接来，被国主知了是大逆不，对夕陵鹭卫而言也是不信任，其实是既冒险又得罪人的一步棋。他也没有那么金贵，非得请夜光御用的名医亲自诊治、在夜光首领的亲自照料才能康复……

哒哒、哒哒……

耳边似乎有嘈杂，像躺在了人来人往、车喧嚣的大街上，不是说要静养吗？

卫拂不记得自己何时睡，只觉这一梦好，迷迷糊糊地在轻微的颠簸摇晃中醒来。

是清漆本的木棚，质地柔的毯拉到肩，是铺了厚褥、对他来说略嫌狭窄的床座。

几案上香炉已冷，从竹帘细里来的风里带着一未经雕饰、混杂着泥土味的草木气息。

卫拂难以置信地挑起垂帘，望了一窗外的山林旷野，旋即像被人一把火着了一样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向前，手忙脚掀开了厚重车帷。

斗笠的赶车人稳稳当当地坐在车辕上，坐姿很随便，仍可看修的姿，一卷发从帽檐垂落，斜映着日光，粼粼如漾波。

“殿……？”

“醒了？”玉照夜侧瞥他，态度自然得像一起过了半辈，平淡地叮嘱了一句，“去披件衣服，风大，当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