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去吧。”

天幕云霞散，白日西斜，晴光温柔，映着石苍苍如刀，巍然不语。

可在惊风浪里飘摇了一辈的人，心志何止是如石如铁。

“无聊。”谢幽兰站了半天就等到这么一句，愤然拂袖而去，“我走了！”

江风寻甚至朝他笑了笑，面苍白得如同行将消隐的轻霜：“上一次是你在门，看着爹娘离开，这一次让娘看着你走，好不好？”

她已年近半百，不知因为中毒还是练了《行藏经》的缘故，容颜依旧，甚至有弱柳扶风的意思。

“为什么？”卫拂从她开始待后事就站在一边不吭声，忍着难受，此刻听她这么说，终于忍不住冲而，“我才刚见到娘，这就要赶我走吗？”

玉照夜一挑眉梢，还没来得及发表论，卫拂已先堵死了他的后路：“别说什么怕大淹

两人沿着来时的山路爬天坑，在山中过了一夜，次日清晨到山拴。卫拂草草啃了两粮，有没神，恹恹地问玉照夜：“我们要回去了吗？”

玉照夜：“是，夫人钧令，晚辈必一字不错地带到。”

泣血的呼喊回在空旷天坑，如投石，涟漪四散，惊起林中无数飞鸟。

他牢记着江风寻的叮嘱，一路埋前行。直至坑底，卫拂蓦然回首，泪瞬间夺眶而，朝石竭力大喊：“娘——！”

谢幽兰：“……”

无论卫拂如何乞求，她始终不肯回心转意，最终卫拂没办法，只得泪向她拜了三拜，退石。

“鹳郎，”江风寻说了太久的话，似乎是累了，有疲惫地：“你也去吧。”

“你走吧。”

“鹳郎，当年娘没有回，你也别回。”

令公结识多年，相莫逆，一定尽力保护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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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江风寻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叹：“‘应尽便须尽，无复独多虑’，我心愿已了，再无遗憾。”

卫拂还没好利索，一抬调门就破了音，遮着嘴猛咳了好几声，玉照夜不动声地托了他一把，在他耳边低低：“别起急，好好说话。”

卫拂有时觉自己胆已经够大的，但在玉照夜面前他简直称得上乖巧。

卫拂执拗地望着她，哀求似地说：“不会来的那么快，再给我几天时间……”

江风寻又：“前日那位程公不在，请玉殿替我转告，我这大儿恩怨分明，是个有有义的好孩，只是这些年被父母耽误得太多了，若有冒失冲撞之，还望程公看在他世堪怜的份上，多多担待。”

“可是我有！”

他的影矫健如鹰，顷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阿萤，”他站在郁郁清荫，神容颓丧，像棵郁的大蘑菇，低声问，“为什么要帮我到这个地步。”

玉照夜说来都来了：“你爹不是还在风都旧宅里给你留了东西？越境去天璇山有不安全，去夕陵是回老家，就算被你们陛发现了，他肯定会替你遮掩。”

江风寻自大限将至，卫拂在这稍纵即逝的团聚里沉溺得越久，离别到来时他就越痛苦。与其让他亲面对自己的离去，还不如趁彼此还没产生太多牵绊，先由她亲手斩断尘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