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谕简短却重若千钧,瞬间在胤禛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探望德妃？

自十四弟胤禵被圈禁后，德妃乌雅氏便一病不起，这是满朝皆知的事。她向来偏幼,胤禵此番犯谋逆大罪陷囹圄，对她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康熙此刻让他前去探望,用意何在？

是单纯的父人让他去宽生病的母亲？不,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胤禛瞬间想到了当时送走重病的八弟一事，他知这是皇阿玛的试探。但他也明白,就算是试探，他也必须前往。

因此胤禛面沉静如，恭敬领旨：“儿臣遵旨。”

他即刻更换朝服，乘坐亲王舆轿,在一片肃杀的寂静中驶向紫禁城。穿过重重门,那朱红的墙在冬日的霾显得格外压抑。

永和，药石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沉疴难起的衰败。德妃躺在榻上，面容憔悴，窝陷，往日的雍容华贵然无存，只剩一个被残酷现实击垮的老妇人模样。她看到胤禛来,中先是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随即又被更的痛苦和漠然所取代。

“儿给额娘请安。”胤禛依礼跪拜，声音平稳。

德妃只是微微动了动,声音虚弱而沙哑：“起来吧……难为你,还肯来看我……”语气中听不是欣还是嘲讽。

胤禛起坐在一旁的椅上，母之间弥漫着一比殿外寒风更冷的沉默。他们之间因自幼分离本就亲淡薄，后又因储位之争,尤其是德妃对胤禵和胤禛截然不同的态度，早已隔阂重。

胤禛例行公事地问了太医的诊断，叮嘱人好生伺候。德妃大多只是“嗯”、“啊”地应着，目光空地望着帐繁复的纹，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胤禛准备告退时，德妃才突然转过，用浑浊的睛死死盯住他，带着一濒死之人般的执拗，声音尖锐地问：“胤禛！你你告诉额娘！你十四弟他他还有救吗？你能不能去求你皇阿玛饶他一命？你十四弟他只是一时糊涂啊！”

她的手指攥着锦被，骨节泛白，中是毫不掩饰的、只为幼燃烧的焦灼与哀求。

胤禛的心像是被冰锥狠狠刺了一。看，这就是他的生母。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她满心满依旧只有那个犯谋逆大罪的胤禵！她何曾想过他胤禛何等境地？何曾想过一旦他向皇阿玛开这个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又何曾问过他一句是否安好？

他垂帘，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绪，声音依旧克制：“额娘，十四弟之事乃皇阿玛圣心独断。儿不敢妄议。”

“不敢？你是不想！”德妃激动起来，剧烈地咳嗽着，“我知！我知你心里恨他！恨我偏心！可他是你亲弟弟啊！你就睁睁看着他去死吗？！”

剧烈的绪波动耗尽了她的力气，她在榻上，只无声地着泪。

胤禛看着母亲如此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他沉默地站了许久，最终什么也没说，躬行了一礼，就退了这间充满了药味和绝望的寝殿。

然而，他并未直接。之后，他整理了一心绪，转向着乾清的方向走去。

果然，刚到乾清门，便有太监等候，直接引他。

阁，炭火温如，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恍如两个世界。康熙帝正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似乎看得专注。听到胤禛请安的声音，他才缓缓抬起。

“去看过你额娘了？”康熙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喜怒。

“回皇阿玛，儿臣去过了。额娘病沉重，神不济。”胤禛谨慎地回答。

“她确实病了。”康熙放奏折，冷淡。他的目光如炬，落在胤禛脸上，仿佛要穿透胤禛那张平静无波的面脸看他的心，“她对你说了什么？”

来了。

胤禛知这才是康熙真正想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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