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十一年的天来得特别早,御园里的桃比往年早了半个月绽放。

年嘉瑶坐在翊坤的阁里，手里拿着一份名册，上面列着适龄的宗室弟。她目光落在“四公主柔柔”那行字上,轻轻叹了气。

柔柔记在雍正名，却是由小佟佳皇贵太妃抚养大,如今也已十七岁,到了该指婚的年纪了。这本是务府该办的事，但年嘉瑶知,因着佟家的败落，小佟佳皇贵太妃在后境微妙，这件事若给旁人，恐难周全。

“去寿康请皇贵太妃过来一趟。”年嘉瑶对女吩咐,“就说本有要事相商。”

女领命而去。年嘉瑶起走到窗前,看着中盛开的桃，心中思量该如何开。

小佟佳皇贵太妃——胤禛的嫡母孝懿仁皇后的妹妹，隆科多的姑母，佟国维的女儿。佟家风光时，她是后最尊贵的女人之一；佟家败落后，她虽仍居皇贵太妃之位，却已居简,鲜少见人。

约莫半个时辰后，小佟佳皇贵太妃到了。她穿着一青常服，上只簪了支素银簪,形容消瘦,神冷淡。行礼时，动作虽恭敬，中却无半分温度。

“皇贵太妃请坐。”年嘉瑶温声,示意女奉茶。

小佟佳皇贵太妃在炕桌另一侧坐，接过茶盏却不喝，只淡淡：“皇贵妃娘娘召哀家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语气疏离，带着刻意保持的距离。

年嘉瑶不以为意，微笑：“本今日请皇贵太妃来，是为了柔柔的婚事。”

小佟佳皇贵太妃神一动，抬看她。

“柔柔今年十七了，该指婚了。”年嘉瑶继续，“务府拟了几个宗室弟的名册，本想着，您抚养柔柔大，这事该先与您商议。”

她从桌上拿起名册，递过去：“这是备选的人家，家世、年纪、品都列在上面。您看看，可有中意的？”

小佟佳皇贵太妃接过名册，却不翻开，只握在手中，半晌方：“皇贵妃娘娘如今执掌六，柔柔的婚事，自是由娘娘主。哀家一个居简的老太妃，能有什么主意？”

这话说得冷淡，甚至带着几分刺。殿侍立的女都垂，不敢声。

年嘉瑶却神不变，依旧温和：“皇贵太妃是柔柔将她从小抚养大，这份谊非同一般。柔柔的婚事，自然要您才妥当。”

她顿了顿，继续：“本知，柔柔是您的心。这些备选的人家，本都仔细查过，皆是家风清正、弟上的人家。您若不放心，本可安排您见见那些弟，或者召他们的母亲说话。”

小佟佳皇贵太妃沉默着，手指挲着名册的封面。良久，她忽然：“皇贵妃娘娘对柔柔如此上心，哀家该激才是。只是哀家不明白，娘娘为何对柔柔这般好？佟家如今这般境地，柔柔又非娘娘所，娘娘大可不必如此费心。”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尖锐。

年嘉瑶听话中的试探与戒备，轻轻放茶盏。

“柔柔虽然不是本和陛的女儿，却也是记在皇上名的。”她声音平静，“本作为皇贵妃，为四公主择婿是分之事。这与佟家无关，与您无关，只与柔柔有关。”

她抬看向小佟佳皇贵太妃，目光诚恳：“柔柔敬重您陪伴您，您待她如亲生，这份谊，本看在里，敬在心里。如今她到了婚嫁之年，本只希望她能得一个好归宿，余生平安喜乐，仅此而已。”

小佟佳皇贵太妃怔住了。她看着年嘉瑶，那双睛清澈坦，无半分虚伪。一时间，她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殿安静来，只闻窗外风桃的沙沙声。

许久，小佟佳皇贵太妃缓缓翻开名册。一页页看过去，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详细注明了家世、官职、品、才学，甚至还有师同僚的评价。可见是了功夫仔细查过的。

她的手指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停留——富察傅文，满洲镶黄旗，保和殿大学士齐之孙，侍卫二等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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