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默契地沿园中的一条小慢慢走着。

喜儿和臻臻远远地跟着后面, 谨记穗儿的话，在这时候帮太后守好四周，不能让不相的人撞见打扰。

远宴席的鼓乐喧嚣被层层草木阻隔, 几乎要听不见, 小两旁的矮树黄的新芽，风一, 便轻轻摇曳，落几滴晶莹的珠, 砸在两人并肩走过的青石板上。

两人走一段，薄青窈率先开，打破了这份静谧：“上次……你在信中说十分忙碌，近来可有得闲一些？还是那么忙吗？”

她说着, 目光落到崔应上。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他好像确实瘦了一些, 颌线愈发清晰利落, 眉间沉淀着奔波后的沉稳，更显清隽风姿。

崔应闻言，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惊讶, 愣了片刻后，才轻笑着缓缓来：“近来确实颇为忙碌，阿翁年事渐，时有病痛, 家中生意上的事皆到了我手中。”

晨浸过的石板路格外，两人都走得小心仔细，行至一转角，前方路上积了一汪小小的坑。

大约是此偏僻，人没能及时清扫。

薄青窈瞧见了那片坑, 脚步不由得顿住。

她今日是主婚人，上穿的曲裾极为隆重，不仅用料厚重，行走时本就需放缓脚步，加之裙摆宽大微微垂地，这一路走来已经沾染了不少，洇了一片。

她微微蹙眉，正斟酌着要如何面地提着这沾后更重的裙摆，大步迈过去，崔应已先一步跨到坑对侧。

他站定后回，掌心向上，缓缓伸向她。

薄青窈心中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垂眸停顿几息后，抬起一只手，放在他的掌心。

崔应的手掌温燥，带着几分常年握笔持缰的薄茧，清晰而真切。

借着他微微用力的搀扶，薄青窈抬脚，稳稳跨过了坑。

厚重的裙摆轻轻过面，扬细碎的涟漪，将倒映在其中的枝苞也摇晃起来，许久才停。

待她站稳后，崔应适时收回手，接着方才的话题：“南边几药材庄的生意日渐繁杂，前阵又遇上商路梗阻，往来货滞留，若是置不当，不仅会折损崔家信誉，还会连累往来商，所以我才匆匆前往南边督办。”

薄青窈静静听着，不由轻声问他：“我记着崔氏从前往南的生意只到安地界，如今是又往南边延伸了许多吗？”

崔应：“嗯，这几年来家中生意一直还算可观，便也就班地向外经营，如今最远已到临近南越国之地，只是南越国与大汉往来尚有阻隔，货转运多有不便，此次南督办，也是想瞧瞧是否有打通这一带商路的机会。”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清，将自己近来之事细细来，满心坦诚。

薄青窈的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他脸上：“想来这一路，也甚是辛苦。”

忽而听到她不易察觉的关切，崔应倏然看过去，随即耳悄悄泛起一抹淡红，心里那汪静也咕咚咕咚起来。

“确实是辛苦，只是这一路所见所闻，皆是所得，也算苦乐掺半。”他说着，语调控制不住地轻扬。

说话间，两人经过一段爬满藤蔓的矮墙。

这里似乎已是府里的外墙，再往里面也没有路了。

两人随便看了看，这就准备折返。

崔应的目光落在被风落的一片藤蔓上，忽而极为认真地说起了一番没没脑的话：“这世上人与人之间的来往，不是他问我近日在什么，便是我问他近日在什么，这一来一回间，彼此知晓的多了，关系自然也就近了。”

薄青窈不解地看过去。

崔应迎着她疑惑的目光，微微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这是这些年来你第一次主动问起，我近日在什么。”

“是吗？”

薄青窈意识地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与不确定。

她自己从未留意过这些细节，闻言飞快地回想这几年来两人相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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