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以至于药罐眉间愁云更了一层。两个人都很不快，一路横眉立没有再说话，回到家也是各自洗漱，各自躺。

待睡到后半夜，郗彩隐约被一阵咳嗽声吵醒，本以为自己在梦呢，谁知越听越清晰，便支起问：“你怎么了？要喝吗？”

可他不说话，只压声咳嗽。

她只好惺忪着睛，给他倒了杯送过去，“别不是白天受凉了，喝茶就会好些的。”

他支着坐起来，清瘦的脸，发垂委着，看上去一副病西施的模样。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他争执，每每令他大动肝火，是不是有些残忍？有时候看他，好像吊着一气，不知能不能挨过当晚，她就有些自责。白天的事也不去提了，这咳嗽没准又是被她气的，不要自讨没趣。

伺候他喝完，见他还没有躺回去的打算，便小心翼翼替他顺顺脊背，边顺边问：“怎么样？平稳些了吗？”

他，撑着床榻：“了个梦，梦见以前打仗时候的景，兄弟们都还在，跟随太祖驰骋在草原上。”

郗彩却觉得有不对劲，好好的，怎么梦见那么多死去的人，还是跟着太祖皇帝……实在不大吉利。

摸摸他的手，比平常凉了些，这是火不旺的征兆啊。她提心吊胆问：“你可有哪里不舒服？我叫人把屋里的灯都起来吧，亮堂些，可以驱散邪祟。”

他的反应比平时迟钝，抬起：“哪里有邪祟？不用灯，太亮了晃。你去睡吧，更半夜的，撑着多难受。”

可她没有动，一双睛郁郁地看着他，“我有怕。”

他的目光闪了闪，“怕什么？怕我忽然死了，被太祖带走？”

她不说话，压在他手背上的手慢慢握，握得比任何时候都用力。

他仔细看着她，边浮起笑意，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安抚：“我暂且死不了，你不用担心。就算要死了，也会先安排好后的一切再上路，不会让你像钱氏一样的。”

她不由一怔，惊讶地发现自己好像从来不曾往这条路上想过。上回独自面对天，但凡他有一对阿婶的尊重，就不该提及那些闲话。她一直打着如意算盘，等他死了，携家财改嫁，如今再想，这个愿望有可能实现吗？

倘或守寡后的日，比他活着更糟心更可怕，那他还是活着更好吧！

思及此，她倾前搂住了他的脖颈，“要不你久久活去吧，活不到一百岁，也要活到八十，不许中途死了。”

他看不见她的脸，但知她这回说的是肺腑之言，毕竟半夜里没有那么多心，脑相对比较简单。

他的手落在那纤细的腰肢上，缠绵地抚，“忽然不想让我死了吗？”

她闷闷地“嗯”了声，“我想了很久，你死了，对我家没有好。之前是太傅和太尉，若是连你也没了，接来就该到右仆和爹爹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