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人，其实换作三夫人也是一样的。

若只受些冷待还没什么，这等家里的老祖宗，想让人难堪，或轻如鸿，或重于泰山。

好在今天一起的还有四房那位三堂嫂燕氏。

也是很微妙了，理裴忻偷跟裴三郎跑去，了事，桑妩跟这位三堂嫂关系难免留隔阂。但四房这位相公，非是老夫人嫡，他膝的三郎于老夫人来说自然没有裴忻亲近。

裴忻事，被老夫人迁怒的第一人还算不上桑妩，而是四房的人。

甫一门，桑妩与这位堂嫂对上神，俱都从对方中尝一丝无奈的苦笑。

今日，老夫人没有直接见她，而是让边的心腹婢女来传话：“寒就要到了，今年更是六公的年，老夫人说了，两位少夫人若没什么事，便在这帮着抄些佛经吧。”

老夫人既然这么说，有事自然也得往后稍稍。何况她们闺妇人，膝亦无女，能有什么事？

厅堂里，墨的味萦绕不去，连续伏写了一整个时辰的小字，桑妩不仅手酸，睛也有些。

偏条案上的香炉里，檀香郁，烟雾环绕，越发磨人。

一帘之隔的东次间，老夫人靠在榻上由着小婢给自己捶。

她年纪上来，关节时常酸疼，尤其是季节更迭的时候，其实不应久地坐着。但她偏要坐在这里，隔着珠帘，遥遥瞥一那边默默抄经的二人，不甚通畅的心绪就能缓解些。

桑妩经常给老夫人抄写，倒知她的要求和讲究，相比之，燕氏就有些为难了。

因她是武将的女儿，只通文墨，字写得并不好。即便小心翼翼，纸页上还是污损了几，写到后面字迹更是抖得不像话。

巳时末，婢女过来瞧了一，皱眉：“这用不了，得重抄。”

燕氏抄得手腕酸，不由委屈：“怎么就不能……”

桑妩忙打断：“玉簪姑娘，三堂嫂自晨起还没用膳，笔迹难免不稳，或不然待用过午，晌，我们再多抄一份。”

玉簪板起脸：“那怎么行？让经文沾了浊气，再供奉给六公吗？”

她看了桑妩的字，倒没挑什么，只：“六少夫人，六公是你郎君，为他抄佛经，应更加尽心尽力才是。”

桑妩抿抿，闭上嘴。

待玉簪离开后，桑妩重新铺纸，燕氏扯了扯她袖：“哎呀真是……连累你啦。明天，明天我上次那个心，让人给你送些去。”

桑妩无奈一笑。

要说连累，今天大概是她连累的对方才对。

她温声对燕氏：“三嫂嫂，你坐我这来，桌案宽敞些。”

她站在对方边，看老夫人那边，放低了声音：“镇纸铺平，笔，要这样握才好写……”

在桑妩好了今天大概要等到晚间才能吃上饭的准备时，却听见院里，仆妇有些惊讶的行礼声：“二夫人？您来给老夫人……请安？”。

裴序从二夫人的住去了怀云山房，在这里叫来八娘，考校了一番近日的功课。

裴序早前将家学的西席换了。

现在这个，学问虽不及先前那位，但却是言官之后，颇有些谏臣的直，很不惯着这些气的小郎君小娘们。

在新西席的鞭策，留守在老宅的弟弟妹妹们叫苦不迭。

裴四郎无动于衷，对裴八娘近来的蜕变到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