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裴家人，还有人惦念着裴六郎。

东风摇曳垂杨柳，游丝掩映芙蓉面。女郎秀雅，那帷帽的面容也是哀哀戚戚的，后仆妇提着醴酒纸钱。

桑妩微微屈个膝，对方脚步一顿，遥遥回礼致意。

今天是个烟雨迷离的天气，不辜负清明这样的时节。透过雨雾，桑妩不难看，那神间掠过的一丝不自在。

距上次不甚愉快的见面过去不久，既然缅怀已至，桑妩理解地转，打算将这一隅清静留给对方。

不曾想，而过时，何茵却开叫住了她：“桑娘。”

桑妩驻足回首。

晨光照莹面，皎皎如婵娟。

何茵屏退了左右，微微抿。

桑妩等了一会儿，方听她开：“今日，我要同你个别，我……我阿娘，让我去姑姑那儿小住一段时日。”

“我姑姑，为我相看了一门亲事。”她解释，“是薛氏才，今科的士，年轻俊，还了探使，如今只等着吏铨选来，他关中，想来授官不是问题……”

她轻声细语地说着，每一句，似都为了佐证前一句，最后仿佛也说服了自己。

她问桑妩：“桑娘，你觉得怎样？”

似炫耀，又似求证。

薛氏本就是何茵姑姑的夫族，这样一位年轻俊才，又知知底，家中有人照拂。桑妩微微一笑，给了肯定：“当然很好。”

何茵便也一笑，颊边梨涡微凹。只她不知，她的神在桑妩中很是空。

桑妩温声：“恭喜你，何娘，得如意郎君。”

何茵亦矜持地：“多谢你。”

两个人，本也不熟，又有尴尬的过往，实在没有继续谈的必要了，桑妩再福了一礼，告辞：“我已祭拜过，就不打扰何娘了。”

她的话，让何茵从空中回过神。

何茵打量她后，轻轻咦了一句。

她问：“桑娘……怎么一个人来祭拜？新君竟这般不贴么？”

问完，自己又笑了：“也对，否则新婚燕尔，桑娘怎还打扮得这般素净，想是难忘旧人。”

桑妩静静看着她。

她仿佛找到了填补空的办法，这时候的笑容看起来发自真心，慨：“实在可惜，忻郎不能再为你了。”

只后，却响起一清冽的声音，语气淡淡：“自古天寡妇之义，未有因新人忘却旧人的理。别人夫妻，也非是你个女郎家该妄议的。”

何茵愕然。

裴序缓步走来，上袍服清淡。

当他走到桑妩边站定时，青裙映着白襕，那样和谐洽。何茵这才发现，两个人原是一起的。

她刚刚不仅讽刺了桑妩，竟还诋毁了裴四郎，还全被对方给听见了。

何茵是大女郎了，平日便自家哥哥也循礼回避着，突然看见个及冠男，瞬间不自然地垂了，讷讷问好：“四、四哥哥。”

何茵的外祖母与裴家老夫人是亲姊妹，她确实算得上是裴序妹妹。

只同样柔、弱的派，裴序却不觉蹙了眉。

谈不上厌烦，但绝对不会像对着桑妩那样生怜悯便是了。

他抿：“既是何家女郎，便都亲戚，我就直言不讳了。”

“妩娘改适，是受辈托付，非心移也。你未知全貌，挑唆八娘，又言讽刺，实失礼也。我问你，庐江何氏，名门清，便是这样的闺训吗？”

状元郎的声名，在几家小辈中俱都十分威严，何茵更是很少见到这位表兄。

她本也是千万大的幺女，此刻当着人、桑妩的面，被他不留地责备，面辣得发麻，忍不住落泪来。

裴序神只冷淡。

桑妩看一何茵。

她抬起，抿着，泪幽怨。

桑妩平声：“女郎已得如意郎君，此后，山远，不会再逢了。我与女郎声珍重，也盼你，日后不再自缚。”

说完，微微颔首，离开了。

回程车上，气氛静沉。

桑妩看着街，裴序看着她侧颜。

好几息，终究没法忽视那专注的目光，桑妩收回视线，回望过去：“郎君有话想说？”

刚刚祭拜烧纸时有些微红的睛已经恢复如常，正澄澈平静地看着他。裴序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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