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跽坐。

就着刚刚磨好的墨，裴序略一笔，在素宣上数笔寥寥勾一幅地形图。

“关中产粮有限，需要供养军队、皇室、官僚……无法自给自足，故从秋起，各朝天便陆续遣人开凿兴建河，既可溉农田，又供漕运。今安人数百万计，先帝亦想过在京郊修筑如嘉仓那样的粮仓，只，不划算。”

他指着图纸一，“你看，这是我们所在江南运河。”

桑妩忙凑近了些。

视线随他指尖，掠过宣纸上墨痕，来到另一：“这是安。”

他在某：“此是三门峡，漕运安必经之路。”

“此河狭窄，湍急，礁石险峻如鬼门，船毁人亡是常态。用斗钱运斗米，效率低，损耗大。”

“东都则不然。”他，“东都于通济、永济两渠汇，粮船可不经险段，直接驶城码。”

“粮存于嘉仓，再据安需求，即时、小批地西转至太仓、渭南仓。”

与桑妩解惑，不似面对天或辈时需要打叠神，裴序语气放得随意轻松。

只这等知识，不比地方风土见闻，语气再随意，说来也枯燥。

一低，看见的是她若有所思的神。

“可听得懂？”裴序忍不住她脑袋。

因几乎不船舱，桑妩便可以连发髻也不梳，摸起来手十分顺。

桑妩眨眨：“那若是……此被切断。”

她伸指在二都之间的路段。

“安，可还有旁周转？”

裴序看着那细细的手指一顿。

没想到她闺阁女郎，这么快就能联想到这利害。

真的十分锐了。

三年前关中大旱，安粮价一度抬至斗米三百钱，天又在周边兴建了两座粮仓。

他抿了抿，告诉她：“只要河通畅，天清平，无战事、无匪祸，便不大有问题。”

桑妩默默。

忽又笑问：“郎君科举时试策，答的便是《问漕运对策》吧？我记得，便有如何治匪平之策。”

裴序诧异：“你如何得知？”

问罢，自己又反应过来。

还能如何，自是六郎。

“……怎地连这个都跟你说过？”神间，掠过一抹不自在。

因莫名地现在他们的过往里面。

还不知自己是以什么样的角、形象。

桑妩只一笑，不答。

裴序神复杂：“还跟你说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