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那日是在船上过，最近一直在喝华郎中开的调理汤药，离开州后，迟了十来日的月信悄然而至，整个人酸疼得在榻上歪了一整天，有气无力。

端这日一醒来，却觉右上传来束缚。

桑妩转看去，怔了怔，视线都亮了。

裴序生得肤白，却不是侍那等柔苍白，肌肤间有一明洁光彩，如最上等的细瓷般匀净，其实最适合服绯、玄、萸紫等。

但除去公袍，桑妩几没见过他穿朱衣。

今日却少见地穿了玳瑁的团圆领接襕袍，以瑜玉，庄重而不张扬。

此刻，对方坐在床尾，正拢了她的轻。

除了这奇怪的举动，她脚踝上还多了条络。

他的手掌着她的足踝，瓷白、玉白，映着五彩的丝绳，分外惹。

桑妩顿了顿，问：“……郎君嘛呢？”

裴序侧看她。

“据说三。，能缓月事疼痛。”他问，“你可有觉得好些？”

“我不是问这个。”她抿抿，脸上微，“郎君这是把我当小孩了？”

桑妩自小在坊间，自然认得，足踝上的是命缕，只有小孩才会带的。

裴序看着被里缩成一团的女郎。

羞成这样，不至于？

把人从被里刨了来，让她靠着自己，裴序：“今日是端节，带上这个，能祛病、延年益寿。”

他：“你太弱了。”

雪中信的气息落了来，桑妩闭：“其实还好……”

半晌，裴序才放开她，：“要很好。”

躺在他怀里，比垫着床舒服多了。

桑妩眨眨：“我也有东西赠郎君。”

那幅从启程便开始磨洋工的画。

裴序角很轻勾了，目光落在缓缓展开的画帛上，又顿住。

过了片刻，他有些不确定地问：“是那日绝云山？”

桑妩在晨光中微笑：“那天看到了很好的风景，故作此画。”

她神清亮，笑容轻盈：“是郎君让我看到了日，故赠郎君。”

裴序挑眉。

绝云山倒不难认，奇怪是，那日绝云山侧峰分明是桃铺满地，画中却换成了灼灼红梅，与红日相辉映着，浅层次。

作为一名标准的士族君，裴序对自己要求严格，擅画，也擅赏画，故看得作画者笔时笔温柔，又用心，又真诚。

只那红日，还有一痕修人影。

朝霞为他的廓镀上一圈淡金，绯袍玉带，如玉树盈阶。

背影并未面，只写意一撇，裴序却莫名有直觉。

他不愿错过这直觉。

他问：“这画中人是？”

桑妩闻言，有一瞬的咬，难为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