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的隙里漏来，在地上投一片一片破碎的光斑。

温意挽着莫少商的手臂，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老街慢慢往巷走。

后，外婆站在台上朝他们挥手，外公站在外婆后，手里拿着她忘了带走的围巾，被外婆一把抢过去，举过用力晃了晃。

黑的阿斯顿丁停在巷，陈劲已经打开了后座的车门，站在一旁等候。

莫少商先上了车，转过，伸手，将温意牵了上来。

车门关上，将夜与夜风隔绝。

车缓缓驶老街，拐上宽阔的主。

车窗外的街景从低矮的老房变成楼大厦，从昏暗的灯光变成霓虹闪烁。

温意靠在座椅上，手里还攥着一个信封。

这是刚才在外婆家，莫少商放在桌上的那份文件。

她的拇指在信封的封来回挲着，纸面光，金的字在她指尖微微凸起，像一枚枚烙印上去的细小印记。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

无言片刻。

忽地，温意坐直了，将那个信封递到莫少商面前。

“你的提亲我同意了。”她说，音量很轻，态度却尤为决，“但是这个，我不同意。”

莫少商低看了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接。

“为什么？”他问。

温意没有立刻回答。她将信封放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用指轻轻推了推，推到他那一侧。然后她抬起，眸光微转，定定望向莫少商的睛。

那双蓝黑的睛在车厢昏暗的灯光显得格外邃，像两潭不见底的。

“莫少商。”她叫他的名字，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知你我，很很。同样的，我也你，很很。”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鸦羽般的睫极细微地垂低一瞬，又抬起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宛如一只无形的手，轻柔缓慢地描摹她的廓。

温意：“我们的和婚姻，不需要这方式来证明什么。”

莫少商伸手，拿起那个信封，将它握在手里，拇指在信封的封轻轻划过，学着她数秒前的动作，像在连回味她指尖残留的余温。

“宝宝。”他的声音低沉而轻柔，“正如我回答伯父伯母那样，这份协议是我的心意，也是对你的一份保护。”

“不需要。”

温意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像是早就在心里练习了无数遍。她顿了顿，嘴动了一，又合上。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上，又重新移回来。

“你太冲动了。”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语速也比刚才慢半拍，像是一边斟酌一边往外拿，“这样用一纸协议把自己拥有的一切赠与我，就为了给我一份所谓的保护保障，让我的父母辈宽心？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呢。”

莫少商的眉心微微动了一。那动作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看，本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万一什么？”他又一次开，依然是个平淡无澜的问句。

温意的嘴动了又合，合了又动。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绞着包带的金属扣，一，又一，金属扣在指尖微微发，又微微发凉，反反复复，没有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