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岱讶异地看了明昭一，没想到她关心的不是惊险过程，而是这些实实在在的生存问题。他肃然答：“女公思虑周全，朝廷不送兵粮，但是坞堡与北地士族送来不少，加上壶关原有的存粮，这个冬天是有着落了”

不多时，谢云归的书房门打开，事亲自引着明昭和李家去。

明昭微微蹙眉，问：“陈叔叔，胡人虽退，但粮受阻，关存粮可还够？伤员药材呢？这般严寒，防冻保之可充足？”

“那时关箭矢木几乎耗尽，将士们人人带伤，疲惫不堪。”陈岱声音低沉来，“胡人连着猛攻了两日，城墙几都被撞缺，全靠将士们拿命去填。将军亲自带亲卫队在最危险的地方，血把铠甲都染透了……”

众人都在听着，脸都青了，陈岱叹了气，想想都心有余悸，“还好来了一阵南风，将军得之，就住了这一关，惨胜。”

明昭又与祖母低声说了几句，这才披上一件斗篷，带着李家了门。

他没有说去，明昭听来了，百骑兵自保足够，但要护送全女眷，这一大家，穿过数百里荒野，风险极大。

“好歹是赢了，那些百姓，还有坞堡，忙往壶关赶，收拢了不少溃散的义兵和前来投奔的壮士。”

明昭更是坐直了，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就是那夹着暴雪，刮起来天地混沌、对面不见人的大风雪！”陈岱比划着，“风像刀，雪片打得人睁不开，气温骤降，滴成冰！胡人大多是骑兵，帐篷单薄，匹也受不了这等酷寒。那风一刮就是三天三夜！”

堂一片寂静。

陈岱看向她，继续，“胡人怎么甘心，就差一步，结果自己死伤惨重，还没攻来，就聚拢了一批，应该是羯族，他们比羌胡更凶狠，也来了两三万。幸好将军得天护佑，天公作，羯人攻城那几日毫无征兆地，刮起了百年难遇的白风！”

明昭没懂，“白风是什么？”

陈岱起走向他，两人说了会话，老友多年未见，此时眶都有些发。

李家是谢府派来协助的老人，办事稳妥，闻言立刻，“是，女公请。”

守门士卒认得李家和赵女公，立刻通禀。

“谢世伯。”明昭敛衽行礼，声音清晰，“正是。陈都尉已至，带来了父亲安好、壶关稳固的消息，并奉父命接我与祖母

他想起城时的见闻，中泛起光彩：“末将城时，见百姓屋后有烟，说是火炕，能御寒。又听闻女公有改良织机，能织厚布……若这些法能用在壶关，那可真是雪中送炭了！”

她没有立刻对陈岱说什么，而是转看向一直安静的李家，“李家，可否劳烦你陪我走一趟太守府？我有要事需与谢世伯商议。”

他喝了茶，继续：“咱们关墙大，还能挡些风。胡人在关外野地里，可就遭了大罪！冻死冻伤的不知多少，匹倒毙，帐篷被掀翻，粮草补给也运不上来。等到风停雪住，他们早就没了攻的力气和心思，灰溜溜地撤走了！壶关……就这么又熬过一劫！”

明昭想了想，陈岱说的都是好消息，不过他们离壶关有些远啊，等他们说完，陈岱又被赵勇着坐来，明昭看着他。“陈叔叔，这一路过来，可还太平？胡人游骑多么？”

明昭听完，问他，“那胡人甘心吗？”

太守府离赵家小院不远。

良久，老夫人才舒一气，双手合十，喃喃：“老天保佑，祖宗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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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岱愣了愣，叹了气，“不瞒女公，北地如今没有真正太平的地方，我们百骑骑，又是轻装疾行，这才没有盗贼敢来惹。胡人主力不会来，安洛比这边重要，但小游骑还是有的。但若是带着女眷车驾，恐怕······”

正说着，赵勇从外面匆匆而来，上还带着寒气，显然是刚得了消息，一见陈岱，激动不已，当年他们还是一起伍的呢，都是将军的亲卫。

他这哪是接女公，他这是给壶关带回去一个宝库啊！

“老陈！可把你盼来了！”

书房炭火温，墨香淡淡。谢云归正在批阅文书，见明昭来，放笔，目光温和中带着探询：“明昭来了？可是为启程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