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团聚。”

“此乃大喜。”谢云归颔首，“你父英雄，壶关已成北地砥。你与老夫人前去，合家团聚，确是应当。”

“只是，”明昭抬起，直视谢云归，语惊人，“明昭此来，不仅是为自家行程求世伯相助，更是想请问世伯——云城军民，今冬或可安度，然开之后，胡骑休养完毕，主力若再度南，或分兵扫后方，云城孤悬于此，墙不算，兵不算众，粮草亦有限，届时……世伯与这满城近万军民，将何以自？”

谢云归脸上的温和瞬间凝固，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个问题，正是他数月来夜不能寐、反复思量的心重石！

云城能守过这个冬天，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酷寒天气和胡人主力被更重要的目标牵制。

一旦开，冰雪消，胡人恢复机动，云城这兵力，这存粮，能挡得住几猛攻？

“明昭有何见解？”

“明昭以为，与其坐守孤城，待胡人兵锋及至，不如趁早绸缪，另寻稳固之地，与援互为犄角。”

明昭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壶关经此两战，已证明其险固可守，父亲亦站稳脚跟，收拢民，整军经武，声望日隆。更重要的是，壶关卡住要冲，背靠群山，有险可依，有地可耕，比云城这座平原孤城，更适合期守，发展壮大。”

她顿了顿，直视谢云归的睛：“世伯，恕明昭直言，云城太小，位置又过于突前。守一时之义可，图久之基难。而壶关，正是北地如今可能成的、最大的一块基石。父亲需要世伯的声望、才与这批历经磨砺的云城军民。世伯与云城，也需要壶关那样的城与父亲那样的援。”

“明昭大胆提议，”她终于说此行最大胆的构想，“世伯何不考虑率云城愿往之锐军民，与我等一，迁往壶关？合两之力，共筑北地城！如此，既解云城未来之危，又壮壶关当前之势，更能真正在北地凝聚起不可小觑的势力，可图恢复，退可保生民！”

书房，一片死寂。

李家早已听得目瞪呆，后背冷汗涔涔。女公这话简直是石破天惊！劝说一城太守放弃守地，迁往他？这……

谢云归久久不语，面变幻不定。他一直在犹疑与权衡，被说中了心事。

“迁城……非同小可。”良久，谢云归才缓缓开，声音沙哑，“云城近万军民，老弱妇孺居多，辎重粮草，如何途迁徙？途中若遇胡骑大队，岂非自投罗网？壶关真能容纳这许多人？赵将军又是否愿意？”

这些问题，明昭已经思考过，而且她不说，谢云归也会去，她知的故事里，可没有赵缜来接女儿，谢云归带着人倾家相投壶关，由于谢家的影响力，赵缜获得了许多助力。

所以她来说，也是给谢云归一个台阶，一起去吧，两百多人会被人欺负，一万多人在没有大胡骑的北地，还是安全的，尤其是现在风雪未化。

“迁徙自是艰难，但留在云城，开后可能十死无生。迁往壶关，虽有风险，却有一线生机与远未来。”

明昭冷静分析，“不必尽数迁徙，愿留者，给予分粮资，令其自寻生路或投奔他坞堡。愿往者，先行青壮锐及匠，携带分粮、工、织机、书籍等要之，由陈都尉百骑及云城锐护送，与我等同行，打通路，城中百姓在后，有前面人开通路，他们也好走一些。”

“这样谢世伯可以带着兵在后慢慢来。”

“至于父亲那里，”明昭语气笃定，“父亲志向，绝非困守一关。他需要人才，需要民众，世伯若肯前往，父亲必倒履相迎！壶关周边山谷荒地甚多，只要有人，有粮，有手艺，开垦耕，建立作坊，便可逐渐自给自足，容纳万人，绝非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