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捭阖（三）

卫衡一行回到壶关时，已是秋。

他带回了匈王刘川“准予壶关岁贡，许自保一方”的允诺，以及象征的回礼——

几匹草原骏和几张上等狐。

这一次使，他巧妙周旋，成功让匈几位实权贵族相信，壶关不过是个想钱买平安的破落，无意间的“氐族频频遣人窥探壶关”的消息，也如预期般在匈上层引起了波澜。

任务完成得堪称完。

卫衡本就单薄的，在途跋涉，心力瘂以及直面人间地狱般景象的冲击，彻底垮了。

回到壶关的当夜，他便烧不起，咳得撕心裂肺，痰中带血。

崔夫人亲自诊视，说是“外风寒，伤郁结，心脉受损”，需期静养。

宋臣去看他时，卫衡烧得面红，神智有一瞬清明，抓住宋臣的手，息着说：“宋兄，匈……贪婪多疑，已信我七分……”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宋臣沉默地替他掖好被角，转了病房，脸比平日更苍白几分。卫衡这是拼着命，为壶关撕开了一生存的隙。

可这隙之外，是更汹涌的暗。

与卫衡病倒同时，壶关面临的压力达到了峰。

去岁寒冬和今的惨烈，让并州乃至更远地方的民将壶关视作了最后的避难所。

赵缜的名声，明昭仙童降世、石成金的传说，以及壶关工坊招募、屯田分地的实际举措，如同磁石般引着绝望的人群。

每日都有拖家带、面黄肌瘦的难民涌向壶关，峰时一日竟达数百人。

壶关再险要，关的山谷盆地面积也有限。

原本规划的屯田区域早已开垦殆尽，新来的民只能挤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靠着关本就不甚宽裕的存粮接济。

秋后天气转凉，疫病开始在小范围滋生。虽然谢云归竭力调度，明昭也命工坊加生产御寒的布和简易窝棚材料，但仍是杯车薪。

“将军，不能再收了！”

陈岱急得嘴角起泡，“关粮倒是够！可是新来的民里混了羯人细作，已经抓了三批！再这样去，不用羌羯来打，我们自己就先了！”

谢云归也面容憔悴：“安置民需要土地、房屋、耕、。壶关地域狭小，已近极限。要么设法扩张关外可控区域，获取新的土地，要么必须严格限制民。”

那些都是九死一生逃来的汉家民，拒之门外，与亲手将他们推胡人屠刀或荒野饿殍何异？

可扩张地盘，谈何容易？

北面是正在舐伤、对壶关虎视眈眈的羯人。东面是广袤但胡骑纵横的河北平原，去就是送死。南面是黄河天险苻氏的地盘。唯一有可能的，便是西面——

太行山的并州西山地。

那里地势复杂，胡人控制相对薄弱，散落着一些晋室残军、坞堡和羌胡小落。

但山路险峻，补给困难，一旦兵，壶关本就不厚的家底可能被拖垮，而且极易陷山地战的泥潭。

就在赵缜为民和地盘焦烂额之际，来自氐族苻氏那边的回应，也通过秘密渠送到了。

不是正式文书，而是一封以私人名义写给赵怀朔将军的信，措辞客气中带着试探，赞赏赵将军“独守孤城，忠勇可嘉”，提及“天纷扰，英雄当顺势而为”，并隐约表示，若壶关愿与大秦通好，共维北地安宁，则“兵戈可息，百姓得安”，甚至“太原、西河故地，未尝不可共议”。

信的最后，邀请赵缜赴汴州一叙，以释前嫌，共图大计。

这封信，像一块烧红的铁，在赵缜案。

宋臣的离间计起了效果，苻氏果然坐不住了，试图拉拢壶关，至少不让壶关彻底倒向匈。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或许能借苻氏之势，缓解壶关压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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