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闪，面上却笑：“女公说笑了。我主苻公，志在安抚北地，止息兵戈，对赵将军只有敬佩，何来图谋？匈离间之言，不可轻信。”

“不过，壶关地要冲，确易招人觊觎。赵将军若真有保全军民之心，何不顺应时势，共襄大义？我主苻公，怀天，求贤若渴。若赵将军愿率壶关归附，共讨不臣，则并州之地，可期共治，百姓亦得安乐。”

图穷匕见。

轩中其他氐族贵族也都停谈，目光灼灼地看向明昭。

空气陡然凝滞。

窗外残荷在秋风中瑟瑟。

明昭袖中的小手微微握，面上更加茫然无措的神，她似乎被归附、共讨这样的词吓到了，有些慌张地看向旁的陈岱，又看回姚史，声音颤抖：“这……此事重大，明昭年幼，不敢妄议。家父只言求一线生机，未敢有他念。且壶关兵微将寡，粮秣匮乏，即便有心，只怕也难当大任，反误了苻公大事……”

姚史盯着她看了半晌，想从这张稚的脸上找伪装的痕迹，但明昭的神始终清澈中带着惶惑，就像一个真正被大人间的险恶博弈吓到的孩。

良久，姚史哈哈一笑，气氛骤然一松：“罢了，罢了，女公远来是客，这些军国大事，确非孩童所能决。今日且不言这些。来，尝尝这邺城的心，虽不比江南细，也别有风味。”

他挥挥手，示意侍从给明昭上心，自己也端起酒杯，与旁贵族继续谈笑，仿佛刚才的问从未发生。

明昭心中微凛。

这姚史，退自如，是个厉害角。

他今日看似只是试探，但招降之意已明。

接来恐怕还有更棘手的局面。

她依言坐，小吃着那过于甜腻的心，味同嚼蜡，耳朵却竖着，捕捉着轩中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神换。

她镇定来，给自己打气，她必须步步为营，为壶关在这虎狼环伺中，蹚一条生路。

窗外秋风卷过枯荷，呜咽如泣。

正当明昭垂眸静坐，心中暗自盘算之际，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平和。

轩外守卫有些动，传来压低的行礼声。

姚史眉一蹙，放酒杯，看向门。

帘幕掀起，一个少年步轩中。

他约莫十二三岁年纪，量已显颀，未着贵族惯常的华丽裘，只一袭玄窄袖劲装，外罩石青半臂，腰束革带，脚踏乌靴。

发未冠，用一简朴的玉簪束起，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得微。面容犹带稚气，但眉目疏朗，鼻梁直，一双睛尤其明亮，顾盼间很是锐利。

只是嘴抿着，少年目光在轩一扫，掠过那些起致意的贵族，最终牢牢定格在坐在客位末席，那个小小的青影上。

“姚史！”少年开，声音清朗，“听说北地那位仙童来了？我特来看看，人在何？”

姚史见是他，脸上的笑真切了几分，起：“原来是公毅来了。人正在此。”

他侧示意，“这位便是壶关赵将军的女，明昭女公。”

他又转向明昭，“女公，这位是我主苻公第三，苻毅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