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不舍愈发烈。

他忽然觉得那些霸业宏图，在此刻即将分别前，都显得有些遥远而空泛。

他只想抓住前这个活生生的，即将离他远去的人。

“明昭，”他动了动，声音有些涩，“我……”

他想说些什么，又千言万语堵在。

最终他只是伸手，拂开她被风到脸颊上的发丝，动作带着少年人笨拙的温柔。

明昭没有躲闪，只是抬起，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激，有离愁，还有他期待中的眷恋。

她抬手了发间的素玉簪。

青丝如瀑般散落，又被风轻轻起。

她将玉簪放苻毅的掌心。

“公，”她声音很轻，“此去经年，不知何日再见。这支簪，伴我数年，聊赠公，见簪如唔。”

苻毅只觉得掌心一，温的玉质仿佛直熨帖到他心里去。

他握住这支簪，心中激，豪与柔织。

“好！我必时时不忘！”

他将玉簪收怀中，解自己腰间悬挂的玉佩，“这枚玉佩，随我多年，今日赠你。”

他又转，指向不远亲卫牵着的，那匹神骏的踏雪白：“踏雪温驯机，脚力极佳，且与你已有几分熟悉。让它护你归程，我也能放心些。”

赠玉、赠宝。

每一样都在以最直白的方式，宣告他的心意。

明昭看着这枚手生温的玉佩，又看了看安静等待的踏雪，中适时地蒙上一层雾。

她接过玉佩，指尖挲着上面的纹路，然后珍而重之地系在自己腰间。

“公厚赠，明昭无以为报。”

她声音微哽，抬起泪光的眸望向他，“唯愿公早日功成，平定北地。明昭在壶关，日日为公祈福。”

苻毅心中激难平，几乎想不顾一切地将她留。

但他终究记得父亲的嘱咐，记得那更宏大的霸业。

他一气，用力了：“等我！”

时辰不早，终究到了不得不分别的时刻。

明昭在静云的搀扶，重新登上了车。

车帘放前，她回，最后看了苻毅一。

那一在苻毅看来，包了千言万语，还有少女窦初开的，说还羞的缠绵。

光恰好穿过云层，落在她回眸的侧脸上，宛如一幅墨丹青，得惊心，也烙得他心。

车和骑兵护卫开始移动，苻毅勒原地，目送着车队渐行渐远，化作官尽的一线烟尘。

他久久未动，手中握着怀中那支玉簪，腰间空了一块的地方仿佛还在提醒他玉佩已赠伊人。

姚史策上前，低声：“公，人已走远，该回去了。”

闹呢。

苻毅恍若未闻，依旧望着那个方向。

直到连那线烟尘也彻底消失在天地界，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心中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