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扬之轻拍了当中一童胳膊，徐徐起。二童一板一，学大人弯腰恭送。

没再遇禽鸟，郑扬之顺利回到东厢。博古架上果然摆着一只死鹰，他面不改经过，刚坐来，就有家丁来报：“大公，孙统制和鲍参议求见。”

这两位皆是冯太尉手副将，郑扬之噙角，无声笑了，吩咐随：“先焚香，然后把我那仲尼琴抱至中，等片刻，再请二位大人来。”

随连忙应喏布置。孙统制和鲍参议步亭中时，见得苍松一棵，柯叶绵密，盘错节。松的小郑相正要抱琴放到桌上，旁边香几上摆着一个芙蓉石耳盖炉，袅袅升烟，但闻着并非时兴的沉香白檀，细嗅有茉莉、百合和姜的味。

郑扬之将仲尼琴放到桌上，方才同孙鲍二人笑说：“吾正琴，适逢二公前来，不若安坐，同聆雅奏，共赏清音？”

随立有力架地搬凳，端茶，孙统制却抬手阻：“不必！”

鲍参议亦：“相爷闲逸趣，雅致非常，但这都什么时候了！”

郑扬之蹙眉，面疑惑。

鲍参议压低声：“相爷，您知不知，陛迎废后回了！”

郑扬之原先面对二人，闻言侧首，淡看一方香几：“我自然知晓此事，然而劝过一回陛，陛不听。”

他面上数分无可奈何，看样心灰意冷，准备置事外，再不参与。郑扬之悠悠坐，抬起双臂拨琴，视线也只专注弦上：“闱之事非外臣所能左右，二位大人还是听我一曲《山》，巍巍兮如山，潺潺兮如。”

孙统制急得想跺脚：“陛复召废后，实在违背悖纲常！我家太尉已经与众将说定，李相那也说了动谏院和翰林院，就独缺了副相您，同我等一面圣直谏！”

“群贤毕集，缺我一位又何妨。”郑扬之望琴弦，和羽睫皆不曾抬。

孙统制和鲍参议对视一，孙统制凑近郑扬之，嗓急得几分哑：“怎么能缺相爷？当年要不是相爷死谏，血染朝衣，陛又怎会被说动，逐那侵犯圣躬，飞扬跋扈的废后京？”

孙统制和鲍参议忽然齐齐跪：“相爷，请随我们一吧！”

郑扬之连忙起扶住二人，因为着急，不慎碰到桐琴，弦动声响，如珠落玉盘。

郑扬之义正词严：“诸位皆如此忠义，扬之岂可独善其？同行便是。只是还需二位大人稍事等待，容我更衣。”

他换上朝服，穿整齐，便同孙统制、鲍参议一去见冯太尉。再一行四人到门，午门朱红，未时的光照着琉璃瓦，反金光。

先来的大臣们正三三两两聚着地语：“这事早朝的时候怎么不说呢？”

“那会我也不知啊。”

“那明日早朝要提一提。”

“这会先说吧，若不行，明日再谏。”

……

郑扬之默听默看，面不改，连都很少眨。等群臣议论少了，方才上前与诸人一一见礼。

加自己一共十三人，他心里有了数后，退到一边，任冯太尉牵领路，也由着众人拥簇李相。

十三人里三人来自谏院，当中一名名唤任俭的司谏，最喜慷慨论事，自号“孤愤”，刚才门话最多，声最洪亮的亦是此人。

任俭升官仅一个月就上疏百封，有些奏疏郑扬之耳闻瞥，都觉得求疵，没事找事。

他并不喜任俭，却放慢脚步，不经意间就到了任俭侧。

任俭瞧见郑扬之，一喜，先唤：“郑相。”

方才门已打照面，互相见礼，因此此刻郑扬之仅只微微颔首。任俭却继续搭讪：“昔年郑相血溅金殿时，晚辈还是一介白，受鼓舞，翌年仕，毫不犹豫选择作一名正言。”

任俭行事张扬，朝中何人不知他的履历，郑扬之却似不知：“你是元嘉六年的士？”

“二甲第一名。”任俭娓娓作答，明显前面两字轻，后三字咬重。

郑扬之笑：“任大人宏才远志，后生可畏。”

得了自己最关注人的赞赏，任俭控制不住有翩翩然。

郑扬之合着，似乎步又慢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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