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伯府递了名帖贺岁，便转大相国寺。

周老先生与他品茗论半日，临别时将禅房中的红梅赠他，又让他去前殿随俗了一支签。

谢慈见李怀珠瞧过来，便抱着那簇红梅走近几步。

“李娘也来逛关扑？”他笑问。

“凑个闹。”李怀珠笑，瞧见他怀里的儿倒是很好，“谢二郎这是专程来买？”

“从寺里来，师所赠。”谢慈微微侧，让她看那梅。

“去了大相国寺，难怪呢。”李怀珠闻到幽幽香，忽而想起士的话，耳尖一，忙岔开话，“光是赏梅，没顺便求个签？都说相国寺的签文灵验得很。”

谢慈却抿了抿，低声：“了一支的。”

“哦——”

李怀珠打量他神，见他并无多少喜，心想莫非得不好？也是，闱在即，读书人最在意这个，便宽：“要我说，那签文也就是个念想。真要说兆，谢二郎的运好着呢。”

谢慈一挑眉：“哦？”

“你忘了？”李怀珠笑：“那时肆还没开张，二郎你来时，恰巧就吃到了汤锅鱼——据说那菜最早是唐朝里的‘酿鱼’，大臣升官后献给皇帝的一大菜，有‘鱼跃龙门’的好寓意呢！”

“还有中秋那回，店里搞彩，名‘蟾折桂’的彩，可不就让你中了？”

说罢，谢慈也才想到还有这些事，柔柔一笑。

她这是在安他，以为他了签，不过，他方才不过是想起签文有些神，倒让她误会了。

“娘说得是，慈自是不担忧的。”他瞧着李怀珠手里的果心，温声：“时候要晚了，娘可要回去？”

李怀珠往周围看了看，只见熙熙攘攘的桥对面，团娘和阿舟他们还在兴上，一时半会儿怕是叫不动。

“我等等他们……”她话音未落。

“无妨，”谢慈，“我陪娘走一段。”

李怀珠纳罕：“这……不耽误谢二郎归家？”

谢慈看着她，玩笑：“耽误。只是，方才签时，似乎隐约求得‘宜结伴而行，勿使落单’的指引。在不敢不从。”

李怀珠：“……”这人！说好的端方君呢？

面上却矜持一笑，“那就有劳谢二郎。”

两人穿过人群，并肩走了一段，李怀珠还是没忍住，小声问：“所以，那签文到底怎么说？”

谢慈角微弯，“是支上签。”

“签文说——‘云开月明，静候佳音’。”

怎么又是“云开月明”，刚才那老不也念叨过类似的词儿么。

李怀珠心里好笑，这些算卦解签的，莫非都备着同一说辞，专挑这些怎么想都有理的词儿往人心里送？

两人说着话，不觉已到巷，谢慈贴备至，把她送到了小院的后门。

“到了。”李怀珠转，对谢慈笑，“多谢相送，雪天路，谢二郎也快些回去吧。”

谢慈站在阶，微微仰看她，忽而上前一步，将新梅往李怀珠跟前递了递。

“这梅，摆在店中或能添些意，若不嫌简薄……”

话未说完，许是宽袖拂过枝，只听极轻的一声响，什么东西从他袖中落，掉在两人之间的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