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谢慈没理会，只跑着，越来越急。

她会不会等急了？她会不会已经睡了？她会不会……

跑到榆林巷，他停来，扶着墙了气。

巷里黑沉沉的，李记的铺门关着，里没有灯火。

一墨追上来，气都不匀：“郎君……李记早关门了……这么晚了，伙计们肯定都歇了……”

谢慈却不听，绕过铺面，往后院的小角门走去。

角门果然还没有落锁。

谢慈呼几，整理好鬓边的额发，回对一墨：“你在这儿等着。”

说罢，他推门去。

小院里没什么人，只有廊挂着一盏灯笼，前面灶间的门开着，里有火光熹微。

谢慈走到灶间门，一看，灶膛里的火苗映得她的脸微红，小娘安安静静蜷在小扎上，脑袋枕着臂弯，另一只手垂来，好像是睡着了。

……她果然还在等他。

谢慈轻轻走灶间，把幞摘来，弯腰看了看她。

李怀珠呼轻轻的，谢慈就在旁边的小凳上坐来。

火光，小娘的脸颊看起来十分柔，她发有散，落了些碎发在颈边，垂着，像是了什么梦，乎乎的小嘴轻轻抿着，柔柔密密的睫微微颤动着……

这一天的疲惫喧嚣，那些风光的，诸如绕殿雷、琼林宴、簪敬酒——所有的所有，在这一刻，忽而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只是她在这里。

火光映着她的脸，谢慈看着她，心里百转千回。

想起二人第一回见，是在那廊，她追着一方帕跑过来，抬那一瞬，他就被这双攫住了，后来知她摆了小摊，开了小肆，再后来，他日日来，喝茶，吃心，逗她的猫，听她那些稀奇古怪的话。

小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这样的人，他怎么遇见的？

又是怎么喜上的呢？

谢慈想着，忍不住伸手——

他想拥抱她。

想把她揽怀里，想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想把自己对她的都一个拥抱里。

可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他们还未成亲，他怎能这样？

会吓到她的。

谢慈的手悬在那里，退不得，看着她的睡颜，心里得一塌糊涂，最终还是把手伸了去，却只是碰了碰她的脸颊。

这样孟浪的行为，让他忽而张起来，小娘的脸温温的，是意料之中的柔，他不敢用力，只轻轻，轻轻的用手背蹭，想用这样的方式叫醒她。

李怀珠睫颤了颤，然后迷迷糊糊睁开，瞧见他坐在自己边，慢慢地笑了。

那笑的，还有重懵懂的睡意，“谢二郎……你来了。”

谢慈的手还停在她脸上，他看着她，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熔化，温的，绵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