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菱稍叹了气，垂眸：“不过也好，对付一个任家二郎尚且不够，姑娘哪还有心思再陪他们侯府里的人玩那些弯弯绕绕，也省得再费心侍候了。”

开朝以来，还没有哪家有脸的官宦人家这般不重视女婚事的。不过若是任诩，似乎也理所应当。

蒋弦知选的红冠朴素，只是额前缀着的那颗南珠是侯府送来的，沉甸甸地挂在那儿，圆光，似铜镜般能映倒影来，将她周的温婉越发衬得净利落，更烘几分不俗。

他行事是混账荒唐了些。

夜月悬，晔园静谧无声。

“我们姑娘真是漂亮，都晃得我说不话来了。可惜这衣裳只是用的蜀绣明缎，若用湘绣净明锦来制，该更好看。”

蒋弦知目光稍转，耳际被映上烛光盈盈的。

“姑娘到底还是没睡好不是。”锦菱叹气，轻声。

蒋弦知手指挲着桌案，眉垂来，语气很轻：“可想而知，他在府中过着什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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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菱瞪大睛，盯着铜镜半晌不语。

虽说净明锦手法极为繁杂，价格极为不菲，又货甚少，几百个绣娘耗费一月余才能制成一件成衣，且又大多供中，满京也没有几能穿得起，不过像侯府这样的人家，若提前了心思，备一件还是绰绰有余的。

来往之人忙碌不停，却都不甚言语，只低行事，纵是被满院的大红衬着，也瞧不太多喜气。

蒋弦知张了张，片刻：“睡得晚了些。”

她并不贪心。

她看了蒋弦知的神，终究没再说什么。

也不知迷糊中睡了多久，忽然听见打更声在寂寂中响了几声，锦菱惊醒。

只求侯府日后能善待姑娘，让姑娘的日过得舒坦些吧。

只是没有这番心意罢了。

蒋弦知凝着桌案上摇曳的烛光不语。

夜暮，星影渐沉。

“姑娘早些睡吧，我这心里总是不安得很，总觉得要有什么事发生一样。”锦菱轻抿，眉心微蹙。

她容清凌，上华绣的大红绸缎，一时衬得人雪姿卓绝。

更何况，连日相来，她也觉着，任诩并不像耽于女之人。

锦菱愣了，刚准备骂是任诩活该，瞧见自家姑娘的神，到底还是将中的话咽了回去。

“侯府那边来人了么？”

寻常人家的大婚之日都是闹非凡的，这院里倒寂静得很。

嫁侯府，莺燕之患难以趋避，若真上心计较，苦的是自己。

锦菱也不再说什么，只默默递上帕。

锦菱抿了，低声：“还没有。姑娘也知，侯府与任二爷向来关系不睦，听说这几日更是连着闹呢。老侯爷有令，让他府成家，现看来，也没有太多这桩婚事的意思……”

刚要去榻边叫醒人，却发觉蒋弦知醒着，素净的脸上一双秋瞳中柔温和，目光分明清亮着，却掩不住一淡淡乌青。

“没事。”蒋弦知轻上她的手，声音低而温和，目光之中寡淡的透安稳的定。

“姑娘，咱们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时间不早了，歇两个时辰吧。”

明明日前待姑娘那般好，现却又如此，当真是本难移么？

也不知怎的，她似乎能从任诩上看见和自家姑娘一被苦难的过往成就的品质，藏在暗的、沉痛的、却也能无声沟通的。

但他救过她，待她也好，又助她诸般繁琐事。

她已经很激了。

锦菱目微垂，抿不语。

瞧着天，连忙唤人来。

事已至此，多思无益。

疑惑。

到底是影响终生的婚姻大事，姑娘不张，她却挂念得，瞧着任府那旁的动静，更是觉得放心不。

锦菱只当她是难过，刚开安：“姑娘别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