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装砌的院净利落，满院的翠绿植叶被晚风匆匆扫过，没能遮住窃窃的私语。

“那混世王这回许是真惹怒了老侯爷，原本定在侯府成亲，今日半路却忽然来了人，拦了那蒋家姑娘的轿，把人往这一领呢。瞧这新院冷冷清清的，一个恭祝的人都没有，任二爷这个时辰也不回来，让人家姑娘的脸面往哪搁。”

“还不止呢，我听说啊，”着一淡白的小丫鬟环顾四周，压低声音，“今晚上，还有人瞧见任二爷在香云楼呢，荒唐得不能再荒唐。”

“竟有这事！”

“嗨，这大人家的纨绔弟，什么样行事的没有？左右他任二爷从侯府带不人来，得用咱们这样没主家的，又给咱们三倍银，这就够了，还什么是非。”

“我就是好奇……”

谈话音未落，忽而有一开门声清脆耳，在静夜中分外清晰。

两个洒扫的人一愣，对上从门中走的人的眸。

那女穿一大红嫁衣，上朱丹未褪，被月映得冷洌。

那盖已然被掀至一旁桌上，女容清绝，神却淡。

她眸低垂，模样温柔姿态定。

“姑娘去哪？”锦菱从后面追来，急急问。

蒋弦知仰看了一月，轻声。

“去香云楼。”

香云楼今日未如往日一般笙歌，倒安静得有些反常。

蒋弦知穿着大红嫁衣踏来，槿娘怔了片刻，而后连忙迎过来：“姑娘——”

察觉失言，她改：“夫人来了。”

蒋弦知侧过看她一，目一如往日柔，轻，算是打过招呼。

槿娘心中有一丝不忍，立了片刻，让过去。

“爷在楼歇着，夫人可要差人唤他？”

“我自己去。”

槿娘望着蒋弦知的背影不语，有小女郎掐着手迎上来，蹙眉：“怎么放蒋家姑娘上去了，那岂不是……”

“爷吩咐过，蒋家姑娘来，谁也不准拦。”

“那……”小女郎抬首望过去，目光有些忧虑。

层的门被乍然推开。

蒋弦知安静地立在门。

锦菱几乎都要被扑面而来的酒和熏香气得稳不住心神，却见自家姑娘不动声地绕过遍地狼藉，直冲床榻走去。

好在没有女人，锦菱心想。

只是这一地的酒坛，当真是喝了不少去。

似乎被些微声音所扰，任诩缓慢地睁开。

对上熟悉视线，怔了半瞬。

迟疑间，目划过短暂的清明，将褐痣衬得微冷。

“知知。”

他不受控制地想去握她的手。

蒋弦知没动，指尖冰凉，在昏暗的灯火里轻应了一声嗯。

他握了良久，直至掌心温的指尖有了温度。

任诩闭了闭目，霍然松手。

再抬，目光被室腾起的香雾遮掩，烛火明暗杂，逐渐将他的眉晃得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