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动静！常跟个鬼似的！”

兰茉咧嘴一笑，“我这轻盈姿想大动静也难，走路地震山摇的，那是许常林。”

知见窗外站的是个虽上年纪，却仍当得起风华绝代的妇人，乌髻蓬松，双排并一对金簪，一条白纱带蒙着睛，从鬓鬟上直系到脑后去。

“是您呀！”　她拉着童碧：“才刚我和青哥坐在那宴会厅的耳房里，就是这位夫人给我丢了张纸条，那纸条上写着‘有诈’二字。”

兰茉却笑，“你这般聪慧，就是不用我提醒，你也应对自如了。不像这媳妇。”

不知怎的，童碧不见她双，却仍能到她白纱底鄙夷的目光。

一时兰茉从外着细拐门，在外间同燕恪招呼一声，直踅来小书房里，把细拐给童碧，抬手便来摸知的脸。

她装瞎摸人也摸些门来了，鼻梁，大睛，天饱满，圆，“是个人，宴章要是活着，真娶了你，也是福分。”

人家丈夫还在那坐着呢！童碧禁不住狠翻白，向知：“别听她的，她嘴里一向没个谱，比燕二还会蒙人。”

说话间，见窗外小楼梅儿同厨房里的婆抬着两个五层大盒来，三人便往那边阁里去，相继坐。小楼见各掌了灯，摆好了酒饭，便招呼着梅儿一去，留他五人说话。

童碧嘴最是捺不住，立时就相互引介了几人。

燕恪因问兰茉这时候不在屋里歇着，跑来作甚。

兰茉两个手指一竖起，“两桩事，第一，回去路上听殿晖说，二老爷送去暹罗国的那批瓷像是在海上被劫了。来信说，倒没全劫，保住了一大半，损失了的那一小半折算成银，本钱加利钱，大约有六七万银。二老爷怕没法向老太爷代，正四筹措这笔银。”

除燕恪外，众人大惊，童碧更是咂，“早听说海上倭寇厉害，可二老爷包的那艘船上不是还装了什么佛佛佛——”

“佛朗机炮。”燕恪接。

丁青也话：“装了机炮还能被劫，看来这班倭寇早有预备，难有人事先透了船上的底细？”

兰茉狠狠，“听殿晖说，这班倭寇的首领叫颜怀兴，原来只是个在广州役满释放的犯人。他劫二老爷这船，不过只废了一船之力，船上连炮也没有，一艘船上十来个倭寇假扮成渔民。二老爷的船见这船上没有械，人也不多，就没大防备，结果被他们抢上船去，打得个措手不及。”

广州的犯人，怎么这么巧？童碧捧着碗，斜瞅燕恪。他曾在广州府服役五年，牢营里三教九，官场盗匪，五毒俱全，他在上积攒些人脉也顺理成章。

再则以他乖戾的秉，能这事也不足为怪。要不然，他当初费七八力打探二老爷的瓷生意什么？

她瞥着他，心里忽有发颤。

燕恪觉察她的视线，脸上却没异，仍维持着一份云淡风轻的镇静，接着问兰茉：“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兰茉搁碗，半张脸显得疑神疑鬼，“我觉得大太太要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