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碧忙将转正，“没有，没有——”

她睁着两愣一愣神，手腕给他握着，仿佛就僵得忘了它的存在，只好一个探，直撞在他脑门上，“是义字当先！好你个伪君，你先前还嘲讽我爹过盗，你自己就天第一大贼！我爹还讲江湖义呢，你脑里就一个利！”

他也躺了，架床嘎吱一声！直叫人惊心。

牢营重塑了他的血，也将他移魂换魄。思忆从前，有时连他自己也不知他到底还是不是燕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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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回给人用封住嘴，原来是想骂人骂不，想揍人也本提不起力气，整个浑浑噩噩，不知陷了哪里，只觉轻神。

一场无妄之灾，之苦倒在其次，要是五年来，看尽人间兴废事，从前觉得的那些“歪理邪说”，一日日领会来，何尝不是金玉良言。

还是保留秘密的好！她忙将两只耳朵捂住，“我不听我不听——”

一定是很讨厌他。否则怎么总怕自己的光，心，，上的一切一切，都朝着他的方向淌而去？

燕恪忽然在枕上发笑，偏过脸来，“你想问我说什么？”

“你帮他洗劫二老爷，对你又有甚好？”

其实燕二郎，苏宴章，又有什么分别？

“我还是告诉你吧。”

她越不想知，他越想说给她听，有迫人的快乐，“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自然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没有！没有没有——”童碧两手贴在肚上，闭着一阵猛摆。

她简直怕不小心贴到他的，会给他化。

她翻上正琢磨，就到他温柔的呼朝她吐近，她边一阵发，慌忙瞥，为时已晚，他正亲在她嘴上。

他不但明里揭苏观给老太爷迷药与挪用染坊公银，暗地里还要搞这一手，真是斩尽杀绝。

她小心翼翼横瞥他一。

她可不想也随他变作个夜叉罗刹，一个姑娘家，会功夫，还黑心，可算彻底没救了。黑心会不会传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童碧两偏来，瞪圆了，“你告诉我这些什么？什么颜怀兴，我本就不认得，我也不想认得！”

哪个例外？

她想躲？他偏不叫她躲，索翻过来向着她，“你是不是想问我倭寇颜怀兴的事？”

“不听也得听！”燕恪翻上来，握住她两个腕，撑在她脑袋两边，“颜怀兴是我牢营里结识的一位朋友，他少年从军，曾任军中提调，因检举上司私倒卖粮草，反遭上司陷害狱。他比我早牢营半年，去后发现早是家破人亡了，走投无路之，他只好在广州府沿海一带落草为寇。你想得没错，是我写信告诉他二老爷那艘船的确切消息，劫了苏观的船，他可以招兵买，在海上壮大。”

这“金玉良言”连盗的姜芳禧都未曾说过，童碧听得惊诧，怎么从他中说来，却显得词正理直？

可不敢问，除倭向来是朝廷大事，抓住了审也不必审，格杀勿论。她功夫再好，也不敢和朝廷作对。她们姜家早就正儿八经改邪归正了！

燕恪昏昏脑地对她剖白了那么些话，心暗自后悔——她虽冲动，脾气火爆，但绝对算得上个好人，比寻常好人还要好，她了解了他的坏，大概从此就厌恶

“暂且没有，不过将来却说不定。他若能称霸一方海域，日后我倘要运货海，他可以替我保驾护航。与其日日担心盗匪，不如自己就个盗匪。你不是总说我放着官不去，偏要个见利忘义小人？可在这世上，好人远不如个恶人自在，人活一场，本就该利字当先。”

他笑了，额上再痛也不去理它，直着她的目光贴来，鼻尖几乎碰在她鼻尖上，“我们俩在这件事上本来就谈不拢。不过，你也有你的理，利字再当先，也总有个例外的时候——”

这人太险了，她分明记得打听到苏观瓷生意的细则没两天，曾见他在小书房里写信。那信叫昌誉送去了广州府，她认得信首署名上一个“兴”字，此刻想来，不就是那日兰茉所说的倭寇“颜怀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