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青只得看看知，不得已打算起来。

童碧听见那吱嘎一声，惊得回神，一看人都走光了，外风冷人静，似乎隐隐听到叶舅老爷扯着嗓门嚎啕大哭，有些可怖。

燕恪稍一瞥就见她笑得像无事献殷勤，大概她心里藏着什么坏，登时也引得他霪心辄动。

“噢——”她连连，“要说没力，我承认我是有一些。”

这份霪心一旦冒多了，就日渐习惯了。从前他还每每暗骂自己一句“衣冠禽兽”，现如今倒会拿“也”来宽自己。

。到时候咱们去送赎金，一箱一箱抬过去，无论多少人他们都会来接应，自然就避开那些陷阱了。”

言讫一径拉了他门去，却将那扇木门拉来阖上。

“我瞧瞧你的伤。”

燕恪不由得望着她微笑，朝旁边那凳上抬抬，“坐到那去。”

燕恪忍不住向她侧目而视，“你知你什么地方最可么？”

“我的伤？”她一脸茫然，“我没受伤啊。”

童碧心里仍怕澄雨受贼人所辱，埋坐在油灯前，照样是一脸焦烦，心里忽然有惨然。

好在童碧也渐渐习惯了他这格，只暗里掂度，到底小命比贞洁要，到时候救那叶澄雨来，少不得多劝她几句。

油灯映在他睛里，只是一萧瑟无的黄。他脸上也黄得温亮，嘴乃至颌连着一圈暗的颜，是他的一片刚冒的胡茬，像个圈，那暗中似乎藏着淬毒的细刺。

“你要救人，还要完璧归赵，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当盗都是吃素的？”燕恪侧望着她笑一笑，语气里没半分哀叹和怜悯。

她无非狠哭些日，反正她那双睛本就是瞎的，哭得再凶也坏不到哪里去。

尽童碧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但哪个活人不怕死？听见这话，她忙向凳尾坐了些，“我就是刚挨踹的时候疼了一阵来着，后来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好了，难伤在腑？”

这到底算是夸人还是损人？她不清，反正他是个是心非的君。喜刻薄人，大概是为掩饰他被从前那些不公的遭遇，所残害的自尊心。

只剩燕恪还在旁坐着，提了茶壶在缓缓倒茶。

忽地他想，倘或这辈有人会屡屡上他的当，一定非她莫属。人都是吃一堑一智，独独她似乎生来就是给这世间蒙骗的。

他搁茶盅笑笑，“方才易知拉了丁青去，分明是夫妻二人要说些私言语。我就是困，也不好到那屋里去打扰他们，且放他们一个空。”

她那张小圆脸微微歪着，蛾眉倒蹙，急似伍胥过韶关。宝髻也因日间那一场争端，松散了不少，几缕碎发垂在一边，随手拨了拨，并没挂在耳后，她也顾不上了。

可他今日虽不愿，到底还是为救澄雨谋划策，这怎么也算是以德报怨了。尽他嘴是刻薄了些，没想到骨里却还存着君之风。

他淡淡冷笑，“兴许照升不似你这般没力，人家晓得避去。”

燕恪却握住她两边臂膀，将她扶起来，送去旁边那条凳上坐，郑重其事：“你今日心被人狠踹过，这伤，比那些外伤要得多。你别看没破没见血，可心者，五脏六腑之大主，若心脏受击，也许你此刻觉得没什么大碍，等过两天，突然暴毙而亡也是有的。”

缄默中，丁青忽：“要是盗来信要几千上万的银，却往哪里去凑？叶家此刻分文没有，还是借咱们的盘缠使，咱们也只得三四百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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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私言语啊？”

如此一想，她顿觉豁然开朗，险些在他面前立地成佛。

“噢——”童碧恍然领会，抻起背来，“可，那屋里不是还有庞大哥在么？”

燕恪却笑一笑，“你是账房，银的事自然该你打算了。”

“嗯？”怪了，挨着他坐还不好？还要赶人。她微敛眉，“为什么啊？”

她轻轻着颏，“你无非是要想说我这个人的好是知自己的斤两嚜。这个就叫‘自知之明’，是吧？”

知却拉着他的胳膊起，“哎呀你这一时半刻哪里想得法来，咱们到你那边去慢慢商议好了。”

他心里对她有

他轻叹一声，“人家也是新婚不久的夫妻，今夜骤然要各居一室，定有些难分难舍。”

如此一想，童碧不由得将两条胳膊搭在桌上，歪着脑袋，送了他一个她觉得是她这辈最讨人喜的一个笑，“你不困啊，今日又是一日的脚程，还不回房去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