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惜，但嘴上照样诓骗，“你有没有一些闷气短？”

这一问，渐问得童碧心有些楚弓遗影，不由得，“好像有，自打吃过晚饭后，就有些。”

她那是饭吃多了，胃一上来，可不就有些闷气短？他却只顺着她的话问：“有没有一些困倦？”

童碧连连。

他座起，反剪着一只手在她旁踱步，“这就对了，古籍医书上说，心主血脉，主神明。心倘或受损，便会心气虚弱，力不足，自然会困倦。”

童碧攒眉扭，“可我吃过饭一向都有些闷发困啊。”

他将两手都背在后，故作忧思之态，“所以得细看看才好分辨。看病嘛，望闻问切，一样都不能少。”

“你还会瞧病啊？”

“略通一二。”

她闷一想，书读得多就是不一样，当初二老爷给老太爷了迷药，不也是他觉察来的？

“那你替我看看。如何看呢？”

正中燕恪怀，他立即坐了回去，先叫她伸手来把了一会脉，又命她伸来瞧一遍，绕弯打旋一番，最后：“你解衣裳我看看。”

童碧两条月眉登时拧如斗折蛇行，“还要解衣裳啊？”

他端得个义正词严，“我要听听你的心齐不齐，你只解外这件衫便罢。”

倒是里还穿着件纱衫，纱衫里还有抹肚，再说看病还忌什么男女之别？她稍稍犹豫后，就起将外知这件鹅黄衫解来丢在炕上，回过来，里穿的倒是她自己的，一件铜绿纱衫，半透着墨抹肚。

她一坐回来，燕恪便将一只手贴来她心，尽她早有预备，心里却仍然颤了一颤。

“心得太快了。”他。笑看一她的脸。

不知怎的，她觉得他那笑里带着顽劣和嘲。

他轻蹙着眉，又睨朝她心看着，手掌底受到一起伏的圆的形状。也能到她的心，砰，砰，砰，仿佛受了他手的召要来，却徒劳，只好隔着那厚的贴在他手心里，小孩似的依恋。

女人就是这好，无论多年轻多鲁莽，贴在她绵绵的心上，仍能觉到她骨里的柔。

他陷在这柔里，顿觉惶然。

自生到少年，他一切所得都是那么天经地义，因爹娘生他，他自该得到他们的慈；因为刻苦读书，所以自然少年便中了秀才。他得到的，就该是他的。可后来的经历叫他回首一望，懂得原来天地也是风雨飘摇。

而今的一切，都是他骗来的，更觉不牢靠。

他脑中遽然闪一个歹毒念，想把这颗心掏来，吃肚里，和自己的心并作一动，总不会再横生什么变故了吧？

“还没看什么不好来啊？”童碧疑虑地睇住他，突然觉不对味来，蹭地站起来，让到凳外，一只手攥了两边襟，“你——”

他也跟着起，手伸去她腰后，只一兜，将她兜怀中，睨着她双，“你的病是心力太，心气太足。”

童碧又给唬得一懵，已经忘了从他怀里走开，“这还不好啊？”

他撇着嘴摇一摇，“月满则亏，满则溢。”

听起来像是好大个症候，童碧扣眉心，“那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