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碧这番话说得倒没错, 她同安不一样，安早烂了底，是从顺德逃命来的, 上的罪名洗也洗不净。而她二十年来过得还算清白, 纵然那时候打伤过人，该偿的罪也偿了, 该结的孽也结了, 自然怕吃官司。

尽安也晓得这理，却仍一脸愤懑不平，“可他又不是你的真夫君！一个屋里常住着, 算什么？”

侧首一看燕恪, 他倒坐在椅上怡然自得，慢慢呷着茶，半垂从容微笑。

听他二人忽然住了声，他总算抬回睇安一, “我们就算不是真夫妻，似乎也犯不着你来监吧？你说你是童儿的未婚夫, 那好，可有契书？还是有两方辈作证？就是闹到衙门，也该判个说无凭, 婚约作罢。”

一句话怄得安五生烟，走去揪住他的袍将他从椅上提起来就要打。

哎呀！真要打起来了！童碧一个兴奋, 忙走来握住他的拳, “哎呀闹什么嘛！你们真打起来了, 我岂不是成了罪魁了？叫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嚜。”

劝虽劝着，却是一脸乐不可支的笑意，两只睛欣雀跃地将两人各睃一。

啧, 这两个人站近了一比，真是并驾齐驱，旗鼓相当，论个相貌，谁也不输给谁。只是相较之，安脸上有些张扬的孩气，而燕恪的睛里似乎总沉着片霾，笑也不显得可喜。

倘是从前，不遇见谁都值得她兴上好几天，却叫她难说谁好谁不好。果然好东西就怕多，艳福也是一样。

燕恪瞥着她，“你似乎很兴？”

“没有的事！”童碧忙敛了笑意，乔作一脸痛心，把安的拳摁去，一看他那只手还在燕恪襟上攥着，她又连拍那手背，“撒手撒手！你一拳还不把他给打死了。”

“怎么，打死了你心疼？”

“谁死了我都心疼！”童碧掰着他那只手，心里得找不着东南西北，憋着笑嗔瞪他一，“五胖！给我个面。”

安的手给她的手缠绕着，那温似乎一路颤颤地抵他心里似的，觉得这觉真是奇异。这温的力量仿佛轻而易举化掉了他的劲的力。

他还一直拿她当“”，但此刻忽然觉得她是个陌生的貌女，有不敢看她。

没奈何，他只得狠吁一气，掉走了，把那门摔得砰一响，却没阖上。

童碧便走关门，趁机探，朝廊将安的背影看了好一会。瞧那龙攘虎步的气势，风倜傥的段，谁说女大十八变的？男大也变得多呢！

“你还舍不得？”

扭过来，燕恪那里掸着衣襟，脸上挂着闲淡却沉的笑意。

“没有啊。”她举着两蹒步回来，禁不住一笑，“五胖大了，这些年变化好大，他从前脾气没这么坏的，还是蛮讲理的一个人。”

燕恪一面走去床那小几上的一盏银釭，一面冷笑，“从前大约也没这么俊朗。”

她连不迭，“我那位二伯得相貌平平，”说着，却先合十朝空中左右拜，“二伯，千万别怪罪啊，我说的实在话！五胖当年也挫得很，谁知十来年过去，能成这副样。”

旁那烛火抖抖颤颤间涨得更了，直投来烧在他心里，“要是早知他会成这样，当年两家辈说的笑话，就该立契书，是不是？”

童碧晃晃悠悠走来床前，借着烛光，忽然看清他里的冷意。她没由来有些惧怕，便把脖一缩，站定了立场，“不是不是。说笑就是说笑，当不得真的。”

还算识相，不过从认得她以来，她就没有女人应有的矜持，也不知羞耻，寻常的男人不会喜她。但世上千奇百怪，总有那么些喜好奇特的异类。譬如他自己，譬如苏文甫，如今又冒个全安——真是赶集似的闹。

上要回南京，又将同苏文甫抬不见低见，到那时节，她岂不是缭看都看不过来？凭他再是个有条不紊的人，此刻也忽然对这这哄哄的局势厌恨急迫。

他歪腰将被掀开一片，又站得笔直，“睡吧，天晚了，明日还要早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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