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好跟着娘生意，将来有了钱，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要不着？”

罗香禁不住冷声一笑，“你对我说这话？一个母亲的，竟对自己的女儿说这不要脸话？你可还讲廉耻义！”

晚云闲适地抿一茶，“不是我生的女儿，我还不和她推心置腹说这些实在话；不是我的女儿，我就冷看着她发梦在男人脚跟后打转；不是我的女儿，我才不她将来会不会淌抹泪肝寸断。”

“我不想听你的，我不要听你的！”罗香霍地座起来。

“听不听由不得你，秦家那，我已经派江妈妈去回绝了，你看那秦相公会不会非你不可。”

说着，晚云抬看着她轻轻一笑，“我猜他上就又相中别人家，转就去同人家说和，你信不信？这找姻缘，就同买东西一样，不是非你一家不可，就算有你一家，还得货比三家，最后挑中了你，买回去，新鲜劲一过，也就丢开手了，再买别的。好吧，就算你好用，经用，那也不过是一件皿，就像农家的锄，离是离不开，可不用的时候，摆在那里也嫌碍。”

几句话说得罗香负气而去，跑大门不远，却撞了人一个满怀。抬一看，原来是二老爷苏观。

苏观瞅这襟里蹭上的脂粉，怄得直乜，“你这丫，没事你瞎跑什么？有狗追你不是！”

言讫拍着孔雀蓝羽缎袍便往大门上来，沾得这一片煞白的粉，真是晦气，今日偏要会个煞神，就怕没什么好果吃。一阵焦烦之，却在门前踟蹰起来，望着那好的车，有些不敢上前的样。

跟着那小厮富隆凑上来促，“老爷，可别他在染坊里等急了，要是他一怒之在那里漏了什么风，传到老太爷耳朵里，只怕他老人家动起怒来——再则，他是衙门的人，咱们也得罪不起啊。”

还用人提醒么？苏观禁不住骂一句：“什么他娘的狗衙门，跟倭寇有什么两样？！”

可到底是愁眉苦脸登舆往染坊中来，一问染坊总事，才知客人已在后院室坐了近半小时了。又问殿晖，总事只殿晖不知这客人来，早去同一位主顾洽谈生意去了。

苏观方匀了匀呼，振了振笑颜，一个胖的溜得飞快，直踅过染布场，晾布场，径到最里那小院正房廊底，微微弯了脊背，踅门来便朝椅上那人连连拱手，“哎呀呀叫杨千久等了，真是对不住对不住！家中有事给绊了一会——”

说着扭吩咐，“快去德盛酒楼定一席好酒饭送来！”

那椅上坐的不是别人，正是燕恪一行在回程路上两次遭遇的杨岐，又换了装束，穿一玄夹棉天鹅绒对襟袍，脚一双簇新的黑羊靴，翘着，端得威武肃穆，颇有武将风采。

苏观称他千，其实他只副千，但也欣然受领这称呼。

只见他笑脸微冷，搁茶碗：“我急着回广州府，船还在码等着，就不叨扰二老爷的酒饭了。今日特地来找二老爷，是想说一句，你诓我白跑一趟就罢了，但陈公公你可诓不了他，我此刻启程回去，总得给陈公公一个代，二老爷，还请你给个说法，两万银何时送去？”

原来朝廷海禁，当日苏观贩瓷海，私里通的是广州市舶司官陈公公这条门路，答应许给那陈公公两万银，将来再海，市舶司自是睁一闭一。苏观原想赚得那笔钱便送与陈公公，谁知那批瓷在海上遭遇倭寇，竟损失近半的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