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只淡然端起茶，“二老爷劫这笔银，是不是想填他瓷生意的亏空？”

“这个我也不知。我只听殿晖说，如今有海禁，想海贩东西可不容易，不打打衙门，被官军抓到，单是罚钱就得罚你个倾家产，大概是想劫你们银去用作这项开销，不然官军怎会来帮他贼？”

兰茉说着，自顾啧，“哎呀反正现今这世，官和匪，匪和官，都是一样。”说到此节，她又想起第三桩急事来，忙：“你们中午席上，可有个叫郑平熹的？这个人今日和我在园里撞见，原来是我从前的一个老相识！”

燕恪掀起搁茶碗，“郑平熹又是谁？”

童碧也跟着想了一圈，也没想起来有这人。

倒是知当时在廊侍候童碧，想起这么个人来，接连，“有的有的，是个跟姨娘您年纪一般大的男人，三十六七岁，个的，得有三爷这般，段不胖不瘦，上留着一字的髭须，穿一件褐的裘氅，着黑巾帽。我记得他离席来，还问过我茅厕的去。”

经她一说，童碧也想起这么个人来，在一中年男人里还算生得面，便和燕恪：“是跟着酒生意的那个郭老来的，郭老说是他家的远房表外甥。”

燕恪半眯着，渐想起来，他在墨云轩还同这郑平熹吃过酒，的确是容貌端正，话不多，睛里却些明算计。

他忙睇向兰茉，“他看见您没有？可认您来？”

兰茉咬牙恨：“迎碰见，怎会看不见？我和他有大仇，要不是他，我岂会落得一年牢狱之灾？他一定忘不了我！”

原来那时在杭州，兰茉还是崔萤，萤已当了两年老鸨，赚得不少钱，也突发起善心来，便在街上搭了棚，支起两锅，买了些粮米来熬成粥接济穷人。

却不见多少人来，都知她是娼行的，人家说不能欠娼家账，不白吃娼家饭。

寥寥几个来讨粥吃的叫里，就有那郑平熹，当时他与萤，彼此都不过三十的年纪。萤见这郑平熹穿得不像乞丐，谈吐谦逊有礼，不像是叫一，倒像个读书人，便在桌前坐了问他世。

听他说起来，他原是绍兴人氏，曾考过秀才，也有些家宅田地，却因一回得罪了当地恶绅，被官府了个罪名，抄去了他的屋宅田地。

不过一年，他的妻女相继病死，他朝街坊借了钱财殓葬了妻女，往南京投奔一门亲戚。不想为数不多几个盘缠，走到钱塘来却被恶抢了去，只得沦落到讨饭吃。

萤听他说话很有些才学，因吃过官司，也很懂些打官司的门，她正愁有笔放贷收不回来，想着打官司，便试托他写状纸。没承想他竟一应承。

萤激之，便微微歪着脸和他：“不如你到我那小院里暂住几天，等我那笔债讨回来，我送你些谢钱，你往南京去也有盘缠了不是？”

正说着，棚前几个讨人嫌的小孩围过来，对着萤拍手笑唱：“西湖畔娘，不嫁夫婿没爷娘，一双玉臂万人枕，二两银便上床！”

萤脸上一，将一碗粥泼去，踅棚来破大骂，把几个小孩骂跑了，回过来，尴尬得要命，恨不能缩到地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