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熹见他年轻随和，有问即答，便顺着问去，“这位宋姨娘，可曾在杭州居住过？”

两个面面相觑片刻，那五福上前打拱，“二爷怎么想着打听这么个不相的人？”

又听那伙计正说什么“与姨娘的年纪合宜”这话，他便冷笑一声跨屋，“你这伙计合该打嘴，你认得几个姨娘，就敢胡在这里荐东西。我看那颜老气横秋，怕是给你家里老婆还衬些！”

“杭州？”殿晖见他不知收敛还只问，心早把他厌恶个半死，面上却仍笑，“有这回事，年少时候的事，和我生母姊妹二人在杭州学过两年艺。”

那六顺忙取来衣屏上的紫貂斗篷替他披上，又忙去外牵来。转过三四条街巷，见飘起雪来，那街前有家专营料的闳崇店铺，掌柜的正于门前送客，远远一见殿晖骑在上，忙不迭跑来迎，邀他店小坐，稍避风雪。

燕恪一样漫笑，“晖二哥不也是这里晃着么？”

殿晖笑：“我看不是巧，是难得，三弟不去筹备钱号的事，却有空在街上闲逛。”

两个人相互瞥一，相继沉默一会，那掌柜见伙计半日取不来东西，早往前去了。这客堂上没了旁人，殿晖见他仍没别话可说，便先开诚布公地谈论起他们一行庐州回来的路上碰见的那个劫了空银的人。

那伙计忙埋去，燕恪略起迎殿晖在旁边椅上坐，“竟在这里碰见晖二哥，真是巧。”

只是不知什么缘故，她却替了那真的宋兰茉来到苏家。

掌柜一听这话，忙骂那伙计胡说八，伙计不敢吭声，掌柜的又喝一声，“把店里现成的东西都取来，用盘托着来给两位爷过目，可别用你那脏手碰！”

“三弟想必已听姨母说起过，那人叫杨岐，原是广州府的官军——”

踅去堂，果然燕恪端坐在里，烤着炭盆，一面吃茶，一面看伙计捧来的各式女人的帽手筒。殿晖虽素日常恼他亲儿的，待兰茉不够亲近孝顺，这会蓦地见他孝顺起来，却又嫌他多事。

五福六顺两个一堂，就听殿晖吩咐，“开酒场的郭老爷府上现住着个穷酸秀才亲戚，叫郑平熹，你们两个设法去打听打听，看看这郑平熹在南京有没有什么老朋友知他从前的事，摸清他的底细经历，越细致越好。”

殿晖因想着兰茉是回在家过冬，衣裳虽裁齐全了，却还少些御寒的帽。今年雪又来得早，织造坊中的裁师傅这时候都是赶着那些官爵贵人的衣帽，只怕赶不及她的，正有心要替她买现成的袖帽，便来，跟着这掌柜了店。

那就对了，平熹因想，萤从前也在杭州跟着师傅学艺，杭州娼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姿的女人说不定彼此都认得，也许萤是年少学艺时结识的宋家妹，后来从海盐县来，就去嘉兴投奔旧日相识的宋兰茉。

只听这掌柜：“巧得很，贵家宴三爷也在后堂给三和姨娘挑拣东西呢，二爷也去里坐会？”

来与家里闹了些不和，搬去了嘉兴，今年初才回来。”

这一问，却问得殿晖由厌转疑，无端端的，为何打问人家母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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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们打听就打听，问这么多什么？”殿晖斜他一，便撑着椅扶手慵懒地起。

“他不过劫去几个空箱并一辆车，并不值什么钱，生意

“不认识，不认识——”平熹给他一问，回过神来，笑着摆手，“只是随便问问。”

他一只手在桌上把着茶碗盖，一面瞧科些不对来。却把翘着的放，笑着端起茶来呷，“三弟是姨母一手带大的，母间自然十分亲厚。郑秀才怎么问起这些话来了？难你从前认得我姨母三弟？”

说话间伙计来回话，说郭家二十匹红绸都装上车了，平熹便起告辞。殿晖亲送了他到堂前，直望着他走远了，方命伙计去寻他的心腹小厮五福和六顺来。

他思及这可能，一激动，就忘了分寸，“那这宋姨娘和宴三爷素日关系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