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凳上歪着脸微笑，“要教人，只在自己家里也罢了，来我们这地方教训人，就不怕脏了您的好鞋？我多嘴劝一句，男人不是您想就能住的，您有法栓得住驴嘴嘴，栓不住人心呀，男人的心里大得很，谁知他是只装了你我，还是另有多少女人呢？您犯不上发急，他要变心，您就是打死他他也要变，莫如就随他去呢？”

这话倒蛮有理，叫童碧无言以对，扭一看知，知也无话可说。她只得又扭朝燕恪瞪一，“你是要走，还是要在这里接着耍？”

燕恪脸上有些两难的微笑，“我这里还有要事。”

是舍她还是舍这里不相的女人，这有什么可为难的？偏偏他那副神好像还怕那女人不兴。真是不得了，这才刚认识多一会啊，就如胶似漆舍不得走，又心疼起人家来了。

童碧转动这些念，心一凉，稍稍着颏，微微一笑，就自转背走了。

燕恪见她门前抬了胳膊，心纳罕，难她是抹泪？

这念一冒来，既是兴，又是担忧，随便与郑平熹说过两句，撇这追了去。

到凤仙院门前，见童碧刚钻她来的那辆车里，他便赶上去，正扒住车框往上爬呢，谁知童碧探来，把他那手打了两，又推他一把，“你自己又不是没车来，不要坐我的车！”

正有一光斜在她睛上，眶里闪一闪，似泪。燕恪看得稍稍神间，她却已叫小厮赶着车走了。

他忙朝路四招招手，路四赶上前来，他又跑到童碧那车旁，朝小厮比个噤声的手势，叫这小厮与路四换了，他也上来，并路四坐在车，偏着脑袋一听，车厢里半晌无话。

也奇了，童碧向来是个话窟窿，此刻却半句不想说，只想着那东方月满是灰心。也许燕恪从前不肯娶叶澄雨，只是胃不对，不大喜叶澄雨那清丽端庄的千金小，说不准打心底里是喜东方月那妩媚多姿的。

想着想着，鼻里一酸，便狠了鼻腔。

“，你哭了？”知在对过凑着脸来看。

童碧却把脸抬起来，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没有啊，我轻易会哭么？”

知笑笑，“丈夫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

“我又不是丈夫。”

“我知你不是，不过你却比那些丈夫还厉害百倍。”知一面执起她的手握住，一面温柔哄劝，“不就是个姑娘嚜，那是人家的营生勾当，你难要和她计较啊？你可不是那么心狭隘的人。”

童碧闷了一会，只觉腔里有气窜动，“我知她是为赚钱，我不恼她，我只恼燕二，人家为赚钱，他是为什么？他还不是为！”

“他是为应酬啊。”

“应酬就应酬，搂搂抱抱，亲来亲去的什么？你看人家说我，他一声气不吭，就由着人家说，他要是有心，帮我说句话怎么啦？他明知我嘴笨说不过人家，就站着看别的女人贬我。我看他还恨不得帮人家说我两句呢！可不是？我一个泼妇，别的本事没有，就会动手打人，哪比得上人家那么会调笑，那么会贴呢？罢罢罢，我明天收拾了行李就走！免得在这里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