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上门女婿在祝家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又欠着一的账，自是急着与他一刀两断。

他将信摁回桌上，从牙关里磨话来，“想让我自己担责，没那么容易——”

那王斋荣打着把蒲扇搭着话来，“你在禄丰的抵押，金岫说她认了，随便禄丰去收，这也算她祝家对你了几年上门女婿的回报，剩的，你得自己想办法。”

燕钊回首见王斋荣穿着件无袖衫悠哉悠哉地摇着扇，心里明白，祝家要同他撇清关系，并不是什么难事，人家官府里有人，要解除这段婚姻，衙门里的一手续，必定是托了这王斋荣了。

外亲疏分明，即便这王斋荣是表舅，也是祝家的表舅，与他燕钊原本没瓜葛。

他仍作神笑了一笑，“祝家想赶我？没那么容易，我在祝家卖了多少年的命？休妻尚有七之过，我燕钊行得正坐得端，这些年并没有哪里对不住祝家。”

王斋荣笑睐他一，“是么？可是金岫今日从落霞寺回来还哭呢，说见你与一位姓叶的姑娘在那私会。男人会女人嘛，这原不算什么，不过我听说，你与那叶家早有渊源，好像是在你兄弟事的时候，你们就打起的。这事，我还得写信问问桐乡县的县令，那位县令与我可是老了。”

燕钊珠慢慢一转，气沉了许多，“我在祝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我走，也不能这么空手走。”

王斋荣从暗中缓步过来，脸上蒙上一层黄光，“你在祝家挣的再多，白纸黑字，写的也是祝家的名姓，打官司你也讨不到什么，最多给你一二百两的安家费。禄丰这你欠着上万的银，一二百两能个什么事啊？”

燕钊咬突腮角，“这笔钱，是为生意才借的，不是我个人的开销，祝家想赖账？”

“人家也没想赖账，那些抵押的东西，哪一样不是祝家的？”

“那些东西都是空有噱，实则不值几个钱！”

王斋荣笑了一笑，“那就得谢谢你机灵了，亏你当初在禄丰那蒙混过关，不怎么样，祝家愿意担待那些抵押，剩的钱，你得自己想法。南京城这些钱号可不是好惹的，更何况那禄丰可有苏家三老爷苏文甫的本钱。你大概不太知这个人，我告诉你吧，那可不是个好惹的主，你不损及他的利益，他是和和气气最好说话的一个人，可你要是损了他一分半分的，他可不会讲什么面。看在咱们曾是亲戚一场的份上，我劝你还是早作打算，想法把人家的钱给还上，我这里呢，还可以容你多住两日，不过你也得找找地方早些搬去，往后又不是亲戚了，我也不好收容你，免得祝家误会。”

语毕和蔼地笑两声，又摇着蒲扇扭去了。

燕钊跌坐在凳上，跟着那烛光明明灭灭，沉半晌，忽然想到才刚王斋荣提的那苏家三老爷。

这苏文甫他也有所耳闻，是茶行生意的，苏秋山有三，老大苏赋过世多年，老二苏观不是什么能人，说苏家的织造坊，将来多半是给这苏文甫。

可偏偏他有两个明的侄，其中一位还是去年才突然杀来的，苏秋山重这两个孙与重苏文甫一样，如此一来，原本唾手可得的东西，变得悬而不定。

苏家那个孙苏殿晖燕钊不认得，可是那位小三爷苏宴章——兴许可以拿他文章。

只要这文章得好，没准不单禄丰的欠债可免，还可以靠上那位三老爷，为自己的前程另谋路。

禄丰这的账，是半年之期，倒不怕禄丰债，于是次日一早，燕钊便大摇大摆来了禄丰一趟，原是寻苏文甫，想先同这苏文甫搭上话茬，可那苏文甫甚少到这来，是空跑了这一趟。